宽弘2年9月(天音:换算成公历的话就是公元1005年,比较熟悉安倍晴明的人都知道这一年的9月将会发生什么吧?)
【如果思念的话,就来寻找吧。】
【和泉最深处信太森林,葛之叶。】(天音:和泉国,也就是现在的大阪。)
…………
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无比的自己卧房的横梁。
又是梦么?
但是为什么,那和歌的声音一直到此刻还是在耳边不断的回响着。
盘旋起伏的节奏,高高低低声声缠绵——那是……自己曾经一度以为已经遗忘了的,属于“母亲”的声音。
这早在我18岁以后就不曾再响起过的和歌,此刻再次响起,是在预示着我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果然,还是该去“那里”一次吧?
坐起了身,拒绝了边上天一的帮忙,着衣出了房间。
真是的,人不服老是不行了,才这么一点点的运动就开始觉得有些气喘了。果然已经到了年轻人的时代了啊!
此刻大概是寅时三刻(天音:换算成现代时刻就是5点45左右)左右吧?
天只是蒙蒙亮的状态,空气是初秋时节特有的清冷,也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父亲大人,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中庭处,碰到了吉平,都多大的人了,处事还是有些毛躁。
“睡醒了,自然就起来了。刚从阴阳寮回来么?”
我看出了他身上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是的。因为中宫大人虽然由父亲大人举行了‘反閇’(天音:阴阳师的一种步行咒术。众所周知“禹步”是用来求雨的,“反閇”就是用来祈福消灾的。),但是最近中宫大人昨日依旧做了噩梦,所以我和吉昌正在调查原因。”(天音:吉平和吉昌都是晴明的儿子。吉平任阴阳博士,而吉昌则是任阴阳头目。)
“这样啊,我知道了。”
说起来“反閇”还是3月份时候的事情,时间果然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的。
“如果父亲大人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回房了,等下还要入宫向天皇上表。”
“嗯。”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啊,对了。”
等到吉平快要从我的视线中走出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什么事情?父亲大人。”
“我准备回和泉,并且在那里住一段日子,和你们说一声。”
阴阳师的梦都是有征兆的,既然梦到了那首和歌,那么……还是回去一次比较好。
“和泉?”
吉平大概没想到我要去那里,愣了一下后反应了过来,“是父亲大人一个人去么?”
“我会带泰明一起过去的。不用再惊动其他人了。”
说起来,泰明的状态似乎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对劲了,希望和泉那里的清净之气对他有帮助。
毕竟他是我一手制造出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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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比较强的阴阳师,往往对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会有比较强烈的预感——但是那是建立在事情和其本身无关或者牵扯不大的前提下。
但是越接近和泉,我心里的明悟也越清晰。
啊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难怪我会梦到母亲的和歌。
将这里作为……之地,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在位于信太森林旁边的安倍旧宅前,碰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晴明大人,泰明。”
正站在合院庭院中的人向着我们点头行礼。
时隔了五年再见面,阿天在对着我的时候依旧是那一副有些严肃的模样,这让我不得不感叹教育失败——为什么他在我面前就不能表现得稍微随意一点呢?
比如,像对着她的时候那样就很不错。
“阿天先生,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身后的泰明出声询问道。
“我是来拜访前辈的。”
阿天轻声道,“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请教葛叶前辈。”
请教葛叶……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那你见到了么?”
“见到了,我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
阿天点了点头,“旅行和等待。这个是葛叶前辈给我的答案,所以我已经准备动身去进行空间旅行了。”
“是和她有关么?”
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原本在一开始开口后就没有再说话的泰明突然开口询问道。
忍不住侧目——这还是泰明这五年来第一次表现的对什么东西有兴趣的样子。
“嗯。”
阿天也没有隐瞒,“不过,她也说过这件事情会消耗我很久的时间。”
但是,只要有希望,就有了动力啊。
“你的那位前辈……她的情况还好么?”
我也只能这么问了。
当初在信太森林为了见到母亲一面的时候,就曾经以自己的真名为咒立下过誓言:“不得再见葛叶一面。”并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从阿天这里得到她的消息的情况,并不在誓言的约束范围之类。
不过,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个选择。
似乎是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的阿天还是很老实的道:“她现在身体的状态很不错,如果度过了近期的天劫的话,就能从六尾晋升入九尾的阶级了。毕竟是在神座下修炼的。”
顿了顿之后他又道,“不过,晴明大人你和葛叶前辈认识么?她在听了我的来历后,也向我询问了晴明大人你的消息。”
“啊啊,是啊,以前曾经多次受到她的照顾。”
我微笑道,“不过并不想打扰到她的修行,所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如果她在的话,大概又会指着我一脸厌恶的说我在“狐狸笑”了吧?
开玩笑么?狐狸哪有我这么纯良?(天音:你那要是纯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狡猾的人了。)
“说起来,你很快就要动身出发了么?”
“是的。”
“那么在出发之前,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吧。”
我捋了捋胡须,笑道,“不会太久的,半个月就行了。”
阿天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阿天在的话,我这段事件的状况,还是会传到母亲那里去的吧?
走入了旧宅,看着熟悉的一景一物,我慢慢踱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我过去的工作室中。
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充满着我过去那段年少轻狂岁月的回忆。
静静站在房中,我忍不住微笑。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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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了一半白狐血统的我,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完整的人类。
当年,我的父亲——大膳大夫安倍益材,自恶右卫门手中救出了一只白狐——也就是我的母亲葛叶。为了报恩,她幻化成了人形来到了父亲的身边,并且生下了我。
因为拥有这白狐的血统,我从一出生就拥有着很强大的能力,而在我五岁的那年,意外的看到了母亲的本体。
【我当初对着神立下过咒约,一旦当我的身份被发现,就是分别的时候。】
母亲是这样说的,然后就是我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离别。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能力,我也不会看到母亲的本体,更不至于承受离别——以至于干脆就给自身施加了一道封印,封住了自己的能力。
一直到后来被父亲送去师父贺茂忠行那里修行后,这个封印才被师父所解除。
【晴明,你拥有着天赐的能力,如此糟蹋可不好。】
【能力其实是双向的。为善则善,为恶则恶。晴明,你的能力很强,所以千万不要重蹈,五十多年前麻仓家实权者麻仓叶王的覆辙。】
一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师父对我说的这些话。
当然,对于麻仓叶王感到好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作为传说中近百年来将通灵界的发展推向了巅峰时期的,最厉害的通灵师,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改变了心性入魔以至于通灵界不得不联手剿灭,导致整个通灵界元气大伤,阴阳道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昌盛情景。
“大盛之后必有大衰。”
虽然这么说很有些宿命的味道在其中,不过确实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但是越是研究师父房间中那些关于阴阳道还有通灵者的典籍,甚至是那些应该被列为“禁术”的,属于麻仓叶王的研究手稿,我的疑惑就越深。
文字往往都是心的体现,从麻仓叶王的手稿中,我觉得自己可以看到与世无争的孤高身影。
这样的人会为了那所谓的“力量”而坠入魔道么?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只是可惜了,我和他相处的时代竟然相隔了那么久,于是也只能对着他遗留下来的的手稿神交而已。
元服之后,我以“不会再见”为咒约,得到了见到了彼时身为神座白狐的母亲。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清楚的看清了母亲的本体——一只有着紫金色眼睛的白色六尾狐。
身上的白狐血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母亲彻底封印沉睡在了身体之中。
不过,按照母亲的说法,因为她无法拔除我身上的白狐血统,所以这个血脉会承传到我的子嗣身上,但是是否会觉醒就是一个未知数了——通常意义上来说,血缘越稀薄,觉醒的可能就越小。
这样也好。
有的时候,能力太过出众并不是一件好事。
回想起了跟随师父修行的时候,师兄们看待自己的目光,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关于我是“白狐之子”流言,我也只能这样庆幸着。
【晴明,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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