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语气十分坚定:“柱子,改革大方向肯定没有半点差错,真正出问题的,是沿途这些拦路的绊脚石,这点你一定要拎清楚。你们这次遇上的地方保护主义,部里早就有所预判。”
何雨柱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老领导,我现在实在没心思跟他们周旋拉扯,打算先把展销队伍全部撤回来。”
“说说你的考量。”
“来回扯皮实在耗人心力。对方敢明目张胆刁难,就是吃准了我们远道而来、不愿把事情闹大。既然他们敢拿捏我,那我也得拿出手段制衡回去。”
王大山立刻出言警示:“柱子,你可不能乱来,各地干部之间要讲求团结,切忌激化矛盾。”
“老领导,不是我不愿顾全大局,是对方压根没打算好好共事。摆明了是当地企业暗中运作,有关部门刻意偏袒本土厂子。保护本地产业无可厚固,但不能固步自封拒绝创新。产品跟不上市场需求,老百姓不愿意买,难不成还要靠行政手段强压群众消费?这本质上就是懒政、不作为。”
“我心里清楚中央推进改革的决心,我绝不会拖全国改革的后腿。可眼下江城难处摆在台面上:各大厂房亟待翻新,生产设备需要全面升级换代,全厂工人工资、医疗报销都等着资金兑付。农业刚稳住增产势头,我原本计划打通外销渠道,把江城的农产品往外输送;今年开春还规划加大水产投入,筹建鱼罐头、腊鱼腊鸭加工厂,打算把特色农副产品卖到全国各地。结果刚迈出第一步,就在沪上碰了这么一记硬钉子。”
何雨柱顿了顿,语气透着无奈:“我也不给您老领导添麻烦,江城、沪上两边制衣厂都是您纺织工业部的,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处置,不多耽误您时间,先挂了。”
“好,但是你要好好弄,别整出事来。”
话音落下,听筒“啪”的一声重重扣在话机上。
电话另一头的王大山握着听筒,满心左右为难。江城制衣厂和沪上本地制衣厂同归纺织工业部管辖,两方相争,他确实哪边都不好偏袒。
他暗自忧心,何雨柱性子刚烈,万一冲动之下做出出格举动,把跨省经贸矛盾彻底闹大,最后难以收场。可心底深处,他又隐隐期盼何雨柱能借着这次冲突,冲破地方保护的僵局,打破当下各省市画地为牢、分割市场的沉闷局面。
何雨柱一通电话,立刻把李泽林、赵长河、马文涛三人召进了办公室。
他看向赵长河,沉声吩咐:“长河同志,立刻以市委名义向省委发电报,完整说明沪上刁难咱们展销队伍、扣押货品的全部经过。另外转达我的想法,我个人提议,对沪上驶出途经江城的船舶开展全面盘查,并非封锁长江航道,只是合规查验,但凡危险品、手续不合规的船只一律劝返,陆路进出江城通道执行同等查验标准。”
“另外起草一份正式方案,以江城市委名义上报。”
李泽林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书记,是什么方案?”
“江城水网密布,但地势低洼,年年饱受洪涝侵扰。我打算上书中央,提议长江水资源调配规划,分流江水补给北方缺水地区,输送至北方解决老百姓喝水问题,合理调配水资源,让每一份水源都用到实处。”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文涛:“老马,你即刻对接化工部,递交申请报告,我们计划在长江江城段沿线新建十座大型化工厂,打造沿江化工产业基地,把这份建厂需求正式呈报上去。你们三人,现在分头落实。”
何雨柱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三人全都愣住了,满脸费解。
李泽林率先急着开口:“书记,您这法子分明是硬碰硬对峙!这样不行,上头绝对不会批准!”
何雨柱面色沉着:“批不批是上级的决断,提不提方案是我的职责。按我说的,立刻分头办事。”
三人素来知晓何雨柱的性子刚烈。眼下没有召开常委会集体商议,骤然抛出这几套举措,乍听激进,细琢磨却句句站得住江城发展的立场。
几人心里虽各有考量,却也挑不出全盘否定的毛病:上报长江调水、南水北调规划,本就是利国利民的长远布局;沿江修建化工基地,能扩充产业链、安置大量工人;水陆严查沪上过境货品,说辞也是安全查验,挑不出明面错处。几人各自揣着复杂心思,领命离去忙活。
何雨柱并未料到,几份报告层层递送上达,仅仅三天时间,就摆到了高层领导案头。
上面领导看完几份文件,皆是大为震动;但水利部一众专家反倒生出浓厚兴致,彼时北方常年干旱缺水、华北用水紧缺是长久难题,何雨柱提出的引长江水源补给北方、调配至西北荒漠的构想,大方向契合国家长期规划,唯一阻碍只是当下国库财力有限,短时间无力支撑巨型工程落地。
另一边,沪上领导收到消息,顿时掀起不小波澜,市委常委紧急召开闭门会议。一名头发花白、资历最深的老领导端坐主位,环视全场开口:“大家都议一议,江城突然放出这么多动作,到底是什么缘由?他们计划在长江干流沿线一口气建十座大型化工基地,化工废水一旦直排长江,整条水系都会受污染,咱们下游全城百姓饮水安全怎么办?
再者,他们还要截留长江水源统筹调配,虽说南水北调是造福全国的大事,但仅凭一座地级市贸然提这种规划,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另外我刚收到基层反馈,如今所有从沪上发往外地、途经江城的货品,全都被他们判定不合格原路退回。
今天把诸位召集过来,就是要弄清楚背后实情,江城为何突然处处针对我们沪上?”
台下一名分管轻工业的副市长起身回话,面露难色:“书记,根源我查到了。前阵子咱们本地制衣厂担心江城服饰抢占本地市场,暗中托人打通各区轻工业局关节,刻意刁难江城赴沪展销队伍,私自扣下对方全部服装货品,还驱赶模特展销团队。想来何雨柱是借着这件事,拿三份规划方案向我们施压反击。”
话音落地,会议室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一场跨省市的经贸僵局已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