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场展销会,江城制衣一厂、二厂,还有整合并入的各家小型服装加工厂全都收获颇丰。
不光是服装厂,毛线厂、肥皂厂、搪瓷厂这类主营日用小商品的厂子也跟着分到红利,展销会抽奖所用的礼品全部取自这些工厂,连带皮鞋加工厂的订单、销量也大幅上涨。
何雨柱专门给一众企业作出批示,鼓励大家大胆走出去闯市场。
放在当下这个年代,这句口号听着格外超前,他自己也清楚前路充满未知,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难题,可他一心想给江城的工农业闯出一条长远发展的路子。
没过多久,制衣厂筹备外出展销的队伍正式出发,首站敲定沪上。
沪上素来是国内的经济核心,接纳新式款式、新鲜理念的速度远超其他城市,厂子里的干部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把第一站定在这里。但沪上本地本身就有成熟的制衣产业,竞争压力不小。
为此,何雨柱亲自牵头,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给沪上相关部门递送公函。有官方文书对接,对方于情于理不会直接阻拦,这只是明面上的保障。
队伍分头行动,工作人员搭乘火车赶路,大批量成衣货品统一装车,由卡车运输,缓缓驶离江城地界。
目送许大茂和模特队一众人员动身之后,何雨柱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眼下的时代环境和多年以后截然不同,相关规范、法律法规都不算完善,他难免担忧一行人在外会遭遇排挤、刁难。可开拓市场这条路,再难也必须有人先走。
这天,何雨柱正在东湖区乡下视察规模化养鸭基地,陈丽娟神色慌张地快步跑过来。
“领导,不好了,出事了!”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紧:“到底怎么回事?”
“您赶紧去接电话!对方找您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打探到您在这边视察!”
何雨柱来不及多问,转身直奔东湖区委办公室。他快步走进会议室,一把拿起桌上的听筒:“喂,我是何雨柱。”
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张厂长焦灼慌乱的声音:“何书记,出大事了!”
何雨柱眉头一拧:“慌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们展销摊位被人围住了!”
何雨柱心里骤然一沉:“老张,慢慢说,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讲给我听。”
张厂长急忙细说原委:“何书记,我们刚到沪上的时候,提前对接了当地轻工业局,一开始对方十分支持,主动帮我们协调展销场地、安排安保事宜。我们顺利搭好了走秀舞台,还在市区连续做了两天宣传推广。
头一场展销会效果格外火爆,到场顾客比江城本地还要多,库存货品几乎售卖一空。我当即联系厂里加急运送一批货物过来,原本计划换几个辖区多办几场活动。
可往后两天,我们再去找轻工业局对接场地,对方就开始百般推脱,一口咬定没有空余场地可供使用。我们想着既然这边协调不通,那就换别的辖区,没想到不管联系哪个区,全都是一样推诿敷衍的态度。
实在走投无路,许大茂自作主张,私下和当地一家供销社签订合约,租下供销社旁边的空地自主办展销,租金也已经足额交付。我们紧锣密鼓搭好舞台,所有筹备工作全部就绪,正要开场,当地公安人员直接围了过来,随行工作人员一口咬定我们违规经营,要当场扣留全部货品。”
何雨柱立刻追问:“老张,所有人都安全吗?”
“书记您放心,人员没有受伤,只是模特队的姑娘们全都吓得够呛。大批服装、道具货品全部被扣,我们上门沟通交涉,对方根本不予理睬。我实在没辙了,只能打电话向您请示,眼下我们该怎么处理?”
“你先稍等,我梳理一下情况,先挂断电话,你们所有人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何雨柱说完挂断电话,胸腔里怒火翻涌。他早就料到外出开拓市场不会一帆风顺,必然会有人暗中刻意使绊子、打压江城的展销生意。
何雨柱转头看向身后的陈丽娟:“丽娟,安排车辆,我们立刻回市委。”
他转头和养鸭场的厂长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事宜,紧接着快步登上汽车,车子迅速驶离东湖区。
返程路上,他心里反复权衡对策,暗自纠结:这件事是暂时退让、忍气吞声,还是据理力争、硬刚到底?
等何雨柱赶回市委办公室,李泽林、王建设、赵长河、马文涛几人早已等候在此,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几位都收到消息了?”
李泽林率先点头:“没错,我们全都听说了。老领导,说实话,推行改革怎么处处都是阻碍,实在太难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走,到我办公室坐下来仔细商议。”
众人相继落座,陈丽娟给每个人沏上茶水。何雨柱环视众人,开口道:“大家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马文涛第一个发言:“书记,依我看,不如先让沪上的工作人员全部撤回来,首要前提是保障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何雨柱没有表态,目光转向剩下几人。李泽林当即反驳:“不能撤,人一旦全部撤走,这件事就彻底说不清了。到时候孰是孰非,全凭对方单方面说了算,我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何雨柱站起身,转身望着墙上悬挂的江城市全域地图,一言不发,陷入长久的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你们几位先出去一下,我单独静下心梳理一番头绪。”
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何雨柱心里清楚,直接对接沪上当地高层起不到实质作用。一来对方领导职级高于自己,二来这件事当地高层大概率并不知情;即便知情,为了保护本地制衣产业,他们也会偏袒本土企业。不用多想,十有八九是沪上本地制衣厂暗中作祟,刻意设局刁难江城展销队伍。
他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专线:“帮我转接纺织工业部王大山部长。”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部长爽朗的声音:“柱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高升,当上江城市委书记了,有出息!”
“老领导,是我何雨柱。这次致电,是遇上一桩棘手难题,特地来向您请教对策。”
“你讲,我听着。”
何雨柱一五一十,把展销队在沪上被扣货品、无端围堵的整件事完整叙述一遍。王大山听完当即怒火上涌:“柱子,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实在不行,我直接致电沪上市委协调此事!”
“老领导,我担心就算您出面致电,底下办事人员也会层层推诿,随便罗列出上百条说辞,咬定我方人员违规经营。到最后有理也说不清,我现在实在困惑,改革这条路究竟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