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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宜嫁娶

  时暮雪被阎恣年堵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柏树冷杉味混着淡淡的酒气,丝丝缕缕地往她鼻尖钻。

  她心跳快得离谱,偏还要梗着脖子瞪他,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谁想看了?我又不是变态。”

  时暮雪小声嘟囔,试图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却被他顺势一挡。

  阎恣年低笑一声,俯身又近了半寸。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锁着她,像猎人盯着误入陷阱的小动物。

  “不是变态?”

  他慵懒地挑了挑眉,漫不经心,掺着几分独有的恶劣。

  “那你是专门跑到这儿来撞墙自尽的?”

  听了这话,时暮雪那股子大小姐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哪怕脸红得像番茄,嘴上也绝不肯认输。

  她一把拍开阎恣年撑在自己旁边墙上的手,梗着脖子瞪他,“恣年哥这是闲得发慌?”

  “我看某些人才更像变态,专门守在女厕所门口当门神,也不怕被保安抓起来。”

  “抓我?”

  他尾音拖长,带着无比矜贵的傲慢,“你倒是看看,哪个保安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时暮雪被阎恣年这副“天大地大我最牛”的混不吝样子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她试图再次侧身溜走。

  可刚一动,阎恣年就跟着逼近一步,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仿佛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她插翅难飞。

  时暮雪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

  她猛地抬手,趁他正得意于把她堵死的瞬间,一口咬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力道不轻,带着点泄愤的狠劲儿,牙印子瞬间就显了出来。

  阎恣年眉梢都没动一下,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凑得更近,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

  “属小狗的?”

  男人嗓音喑哑,毫不掩饰愉悦,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咬得这么狠,是想给我留个记号,昭告天下?”

  时暮雪松开牙,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起伏。

  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是,阎恣年,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阎恣年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看着她那口白细的小牙刚刚停留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在你眼里,我像是讲道理的人?”

  时暮雪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恍惚间像是又变回了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

  阎恣年这个人,从小就是混世魔王。

  他比她大一岁,永远是那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样子。

  后来,她喜欢上了温润如玉的裴清远,阎恣年更是变本加厉。

  她写给裴清远的情书,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在碎纸机里。

  裴清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会被他以“帮你检查有没有危险品”为由扣下,最后变成他送的。

  他好像永远都在给她使绊子,永远都能戳破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思。

  她那时不懂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只知道自己每次靠近裴清远,阎恣年总会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中间。

  时暮雪觉得,他是最不讲理的恶霸。

  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直到裴清远和凌泠在一起那天,她在暴雨里哭得站不稳。

  是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没有安慰,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早告诉你,他配不上你。”

  那一刻,时暮雪觉得阎恣年才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人。

  她一气之下狼狈地逃去了国外,一待就是四年。

  时暮雪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隔着山海就能摆脱这尊门神。

  可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在机场、在酒会、在这条该死的走廊里,他又出现了。

  他还是那样,一身黑衣,眼神戏谑,仿佛她这四年的努力逃跑,不过是绕着他画的一个圆圈。

  “怎么不说话了?”

  阎恣年见她愣神,修长的手指屈起,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动作亲昵得令人发指。

  “被我说中了?嗯?”

  时暮雪回过神,心脏狂跳不止。

  她抿了抿唇,忽然冷下脸,指尖掐进掌心,仰头直视他:“恣年哥,你有意思吗?”

  阎恣年撑在墙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眸色微沉,戏谑褪去。

  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邃。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看清了她眼里那点强撑的倔强。

  像极了四年前暴雨里那个浑身湿透,却还梗着脖子瞪他的小姑娘。

  阎恣年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缓缓直起身,退开了半步,没再逼她。

  撑在墙上的手收回,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方才被她咬出褶皱的袖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嗓音里那点惯有的慵懒戏谑淡了些许。

  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低缓:“没意思。”

  他答得简短,目光却仍锁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确认她那层故作坚强的外壳下,是不是还藏着当年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

  确认她,是不是还喜欢着裴清远。

  时暮雪没料到阎恣年会这么干脆地收敛,反倒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听话堵得有些发慌。

  她别开眼,不想再看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阎恣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再拦。

  只是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低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融进走廊厚重的空气里:“在国外,过得好么?”

  时暮雪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酸涩感瞬间漫过喉咙。

  她没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走廊。

  阎恣年独自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袖口上那圈浅浅的牙印,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阎恣年。”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无声地动了动唇。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御河公馆。

  “念念。”

  回到床上,楼逍忽然开口,嗓音带着点刚喝过酒的微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日子我大概圈出来了,下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京念杏眼圆睁:“……这么快?”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她有些懊恼地瞪他,耳根却悄悄泛红,“婚礼什么的,太麻烦了,而且……”

  “我还没想好穿什么样的婚纱。”

  楼逍低笑一声,侧过身将她圈在怀里。

  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没准备好?”

  他挑眉,桃花眼里漾着潋滟的光,笑得既宠又坏,“楼太太,这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