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方才动作扯乱的袖口。
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碾压别人的人并不是他。
他看向京念,方才还冷冽如冰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春水初融,漾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后怕。
男人上前一步,眉头还皱着,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宝宝,没吓着吧?”
楼逍问,拂过她刚才被那疯女人抓过的手腕,低头仔细瞅了瞅。
“手疼不疼?”
京念抬起眼,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摇摇头,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下去了。
她知道楼逍肯定得纠结,于是赶紧扯了个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事,你别担心。”
“我皮糙肉厚着呢,哪有那么娇气。”
京念轻声说,眼神清澈而通透。
比起手腕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她更在意的是楼逍此刻的情绪。
为了她,这个男人可以瞬间从云端跌落修罗道,也能为了不脏她的眼,将所有的暴戾都隔绝在外。
京念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出乱子。
尤其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搞得鸡飞狗跳的,还得楼逍动手收拾残局。
她觉得自己挺给他添麻烦的。
“别担心。”
楼逍却不信,捏了捏京念的手心,确认她是真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这种杂碎,离远点,直接叫保镖。”
“你这一动手,万一伤着哪儿了,我心都得跟着颤半天。”
京念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故意逗他:“知道啦,楼总。”
“下次我肯定躲你身后,让你一个人威风,行了吧?”
楼逍这才算满意了点,抬手把她耳边蹭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凑近些,压着嗓子,半是警告半是宠溺地说:“这还差不多。走吧,外面一堆人等着给楼太太庆生呢。”
“咱俩别在这儿杵着了,免得一会儿又有什么不长眼的撞上来。”
京念刚挽上楼逍的手。
一回头,正撞上温子衿和时暮雪俩人挤眉弄眼。
那俩丫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眼神在那儿飞来飞去,活像两只偷着蛋的狐狸。
京念被她们看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心里暗骂这两人唯恐天下不乱。
还没等她开口吐槽,偏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京昭一身笔挺的中式立领西装,面色依旧是不苟言笑的冷峻。
但那双锐利的鹰眼扫过全场,在看到京念完好无损时,几不可察地松了缓了眉宇间的肃杀。
时愿挽着他的手臂,温婉地笑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心疼与赞许。
“爸,妈。”
京念小声叫了一句。
京昭“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视线却落在那对被拖走后留下的狼藉痕迹上,冷哼:“闹得挺大。”
“京市现在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他的嗓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京昭的女儿生日宴上蹦跶。”
时愿拍着京念的手,柔声道:“念念,吓着了吧?”
“你爸一听这边出事,脸都黑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京昭的女儿。”
京昭冷冷地接话,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楼逍,那意思很明显。
连老婆都护不好!
楼逍哪敢接茬,立刻收起刚才那副嚣张劲儿。
话音刚落,京妄也到了。
他穿了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清冷。
身旁跟着一位气质娇妩,眉眼含着浅笑的女子,正是梁知愉。
京妄没看别人,径直走到京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真的毫发无伤,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特有的凉飕飕的调侃:
“听说有人在这儿撒野,我特意把你嫂子带来给你撑场子的。”
“结果一看,某人好像并不需要。”
梁知愉轻轻拉了下京妄的袖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温柔地握住京念的手。
“念念,没吓着吧?”
京念看着哥哥嫂子,又看了看爸妈,心里那点因为闹剧升起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真没事,我厉害着呢,不信你问楼逍。”
楼逍适时地站直了身子,对着京昭一家子规规矩矩地点头。
“爸,妈,哥,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听到他乍然改口的称呼,京昭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多了几分“算你小子机灵”的意味。
京妄则是挑了挑眉,拍了拍楼逍的肩膀,没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另一边。
时暮雪扯了扯温子衿的袖子:“子衿姐,我去个洗手间。”
温子衿心领神会:“行,快去快回,别迷路啊。”
洗手间就在偏厅侧面的走廊尽头。
时暮雪刚转过弯,还没进门,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不太对劲的动静。
那声音黏黏糊糊的,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地放轻脚步,探头往里瞄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她的魂儿吓飞。
只见靠窗那个最隐蔽的角落,傅司屿把那个叫曲烟的女人死死抵在墙上。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两个人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正亲得昏天黑地,旁若无人。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对方吞下去一样。
时暮雪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朵尖烫得厉害。
她手忙脚乱地想往后躲,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退得太急。
高跟鞋一滑,后背咚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哎哟!”
她疼得低呼一声,捂住鼻子蹲了下去。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修长的大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了墙壁与胸膛之间。
时暮雪僵着脖子抬头,正对上阎恣年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松散,垂下来几欲碰到她的脸颊。
“啧。”
阎恣年低头凑近,热气喷在她额头,嗓音低沉又带着点戏谑的调侃,“偷看别人亲嘴啊?”
时暮雪被他堵在死角,退无可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反驳:“谁偷看了!”
“我……我只是路过!”
阎恣年挑了挑眉,非但没让开,反而更近一寸,目光在她红透的耳垂上流连:“路过?”
他伸出另一只手,蹭过她刚才撞到的鼻梁,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的宠溺:“怎么这么笨?嗯?”
“下次想看,我亲自教你,别在这儿偷师,学坏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