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顾倾城的“诛邪”古玉,又与顾明轩结下师徒之缘,秦夜在郡守府的地位愈发稳固。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知道,顾文昭虽然倒了,但听风楼、幽冥宗,以及那些觊觎“鬼医冢”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广的人脉,以及……更充足的资金。
这天上午,秦夜向顾延年告了半天假,说要带徒儿叶清去城中坊市,购买一些稀缺的药材和炼丹器具。顾延年自然没有不准,还特意派了两名护卫跟随,保护他们的安全。
秦夜没有拒绝,带着叶轻眉和两名护卫,离开了郡守府,汇入了天风郡城繁华的街道人流之中。
天风郡城的坊市,规模宏大,分为东西两市。东市多为高档商铺,出售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董字画等奢侈品;西市则更加平民化,也更鱼龙混杂,各种药材、皮毛、矿石、兵器、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秦夜的目标,自然是西市。
他带着叶轻眉,在西市中穿梭,看似随意地浏览着各个摊位上的货物,实则暗中留意着周围的人群和动静。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离开郡守府后,身后便多了几条“尾巴”。虽然那些人伪装得很好,但在他“心剑”感知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看来,有人对我们很‘关心’啊。” 秦夜低声对叶轻眉道。
“听风楼的人?” 叶轻眉不动声色地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幽冥宗,或者其他势力。” 秦夜道,“不用管他们,我们逛我们的。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就当没看见。”
两人继续在市场中闲逛,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询问价格,偶尔也会买下一些品相不错、价格公道的药材。秦夜出手大方,但也不显山露水,每次都只买少量,且从不与摊主过多讨价还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略有家资的采购药材的郎中。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专卖各种矿石和金属材料的摊位时,秦夜的目光,忽然被摊位角落里的几块不起眼的、通体乌黑的金属碎片吸引住了。
那几块碎片,形状不规则,最大的也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锈蚀和磕碰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废铁。但秦夜却能感觉到,那几块碎片中,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体内赤铜令和那两块黑色碎片,同源的气息!
“老板,这几块废铁怎么卖?” 秦夜蹲下身,指着那几块黑色碎片,随意地问道。
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看到秦夜问起那几块“废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道:“客官好眼力!这几块可不是普通的废铁!这可是小的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玄铁精英’!只是质地太硬,寻常铁匠无法锻造,才一直搁置在这里!客官若是喜欢,给十两银子,全部拿走!”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小数目,但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看起来又没啥用的“废铁”来说,已经是天价了。这摊主显然是看秦夜穿着体面,想宰他一笔。
秦夜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道:“十两银子?老板,你这价格,可有些不实在啊。这几块东西,若真是‘玄铁精英’,也不会被你扔在角落里吃灰了。我看,也就是几块含铁量稍高一些的陨石碎片罢了。这样吧,二两银子,我拿去研究研究,若是没用,就当买个教训了。”
“二两银子?太低了!客官,您再加点!五两!五两您就拿走!” 摊主连忙讨价还价。
“三两,不能再多了。” 秦夜伸出三根手指,态度坚决。
摊主假装犹豫了一下,最终“忍痛”点头道:“好吧!三两就三两!就当交个朋友!客官您拿好!”
秦夜爽快地付了银子,将那几块黑色碎片,小心地包好,放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碎片时,他怀中的那两块黑色碎片,以及那块“诛邪”古玉,都微微发热,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果然!这些碎片,与那两块黑色碎片,是同源之物!而且,似乎还与“诛邪”古玉,有着某种联系!
秦夜心中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站起身,正准备继续逛逛,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秦……秦先生?!真的是你?!”
秦夜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身材圆滚滚、像个富家翁模样的年轻人,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那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看起来颇为彪悍的护卫。
正是钱宝宝!
秦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钱宝宝!这家伙,不是在落霞镇吗?怎么跑到天风郡城来了?
“钱……钱公子?” 秦夜也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真的是秦先生!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钱宝宝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很是热络,“我这不是听说天风郡城繁华,特地过来见识见识嘛!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先生!真是缘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握住秦夜的手,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秦夜能感觉到,钱宝宝在握住他手的时候,指尖在他手心,快速地划了几下,写了一个字——“危”。
有危险?!
秦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钱宝宝这是在提醒他,有危险临近!而且,是不能明说的危险!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热情地回应道:“是啊,真是太巧了!钱公子,好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富态了!”
“哈哈哈!托先生的福!还行,还行!” 钱宝宝大笑道,“先生这是……在采购药材?正好,小弟我对这西市还算熟悉!不如,由小弟做东,请先生去前面的‘一品香’茶楼喝杯茶,叙叙旧?顺便,小弟也有些事情,想向先生请教!”
“好啊!那就叨扰钱公子了!” 秦夜欣然同意。
两人勾肩搭背,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朝着坊市口的一家装修雅致的茶楼走去。叶轻眉和那两名郡守府的护卫,以及钱宝宝的两个保镖,都默默地跟在后面。
来到茶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几碟精致的点心。屏退了侍者和护卫,雅间内,只剩下秦夜、叶轻眉和钱宝宝三人。
钱宝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他压低声音,急促地道:“秦先生,叶姑娘,你们怎么还在天风郡城?难道不知道,有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要对付你们吗?”
秦夜和叶轻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钱公子,此话怎讲?” 秦夜沉声问道。
钱宝宝焦急地道:“我收到可靠消息!听风楼和幽冥宗,已经联手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们手中掌握着开启‘鬼医冢’的关键碎片,而且,还得罪了顾文昭!顾文昭虽然倒了,但他在听风楼和幽冥宗中,还有一些心腹死党!他们已经放出话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们,逼问出‘鬼医冢’的秘密!甚至……他们还雇佣了一批亡命之徒,准备在城中,对你们下手!”
“而且!” 钱宝宝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还听说,郡守府内部,也并不安全!顾文昭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党羽,并未完全清除!其中一些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听风楼!你们现在住在郡守府,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秦夜听完,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没想到,形势竟然已经严峻到了这种地步!听风楼和幽冥宗联手,顾文昭的余党暗中窥伺,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多谢钱公子提醒!这份恩情,秦某记下了!” 秦夜对着钱宝宝,郑重一礼。
“哎呀!先生这是做什么!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钱宝宝虽然贪财,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钱宝宝连忙扶起秦夜,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生和叶姑娘,如何安全地离开天风郡城!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人手和渠道,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秦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现在离开,并非上策。敌人既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贸然出城,反而正中他们下怀。而且,我们也不能连累了钱公子。”
他看向钱宝宝,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钱公子,你在天风郡城,可认识一些……能接触到听风楼或幽冥宗高层的人物?”
钱宝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明白了秦夜的意思,低声道:“先生是想……反将一军?”
“不错。”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我要让他们知道,想动我秦夜,是要付出代价的!”
坊市偶遇钱宝宝,意外得知了听风楼与幽冥宗联手,以及顾文昭余党蠢蠢欲动的消息。这让秦夜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划,需要做出调整。他不再打算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利用钱宝宝的人脉和资源,在这天风郡城中,布下另一个局,一个……足以让那些觊觎者,有来无回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