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宝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秦夜和叶轻眉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听风楼与幽冥宗联手,顾文昭余党暗中窥伺,这局面,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凶险数倍。
但秦夜并未因此而慌乱。他反而在这一刻,脑中变得更加清醒,也更加冷静。他深知,越是危急关头,越需要沉着应对。
“钱公子,你方才说,你在天风郡城,有一些人手和渠道?” 秦夜目光灼灼地看着钱宝宝。
钱宝宝被秦夜那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有一些。我钱家商会,在天风郡城也有几家分号,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结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先生若是需要,我可以……”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秦夜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出风声——就说,我秦夜,手中有几株从‘鬼医冢’外围得到的、年份超过五百年的‘血焰曼陀罗’和‘幽冥玄菇’,因为急需用钱,打算秘密出手!”
“血焰曼陀罗?幽冥玄菇?” 钱宝宝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两种都是极其罕见、极其珍贵的灵药,尤其是“幽冥玄菇”,据说只生长在极阴极煞之地,是炼制某些失传古丹方的主药,价值连城!“先生,你真的有这些灵药?”
“我没有。” 秦夜坦然道,“但我可以让它有。”
他看向钱宝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钱公子,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赝品’。而我,恰好精通一些‘以假乱真’的手段。我要你放出的风声,就是诱饵。我要钓的,是那些藏在暗处,想要我命的鱼!”
钱宝宝瞬间明白了秦夜的意思!他是想用假的灵药,作为诱饵,引蛇出洞!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引诱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先生此计,果然妙极!” 钱宝宝抚掌赞道,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先生,听风楼和幽冥宗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会上当吗?而且,万一他们验货……”
“验货?” 秦夜冷笑一声,“我亲手制作的‘赝品’,除非是薛神医那个级别的人物,亲自用特殊手段检验,否则,仅凭肉眼和普通药性测试,绝对分辨不出来!至于他们会不会上当……”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只要他们还想得到‘鬼医冢’的秘密,只要他们还对我手中的碎片有兴趣,他们就一定会来!因为,他们赌不起!万一,我手中的灵药是真的呢?”
钱宝宝看着秦夜眼中那份自信和狠厉,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秦先生。此人不仅医术通神,智计过人,而且心狠手辣,行事果决,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好!既然先生有此把握,那我钱宝宝就舍命陪君子了!” 钱宝宝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道,“我这就去安排!保管让这个消息,在明天天黑之前,传遍整个天风郡城的地下世界!”
“等等。” 秦夜叫住了他,“风声放出去后,你还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找一个可靠的、与听风楼或幽冥宗有过接触的中间人,让他来联系我,洽谈‘购买’灵药的事宜。记住,这个中间人,必须足够精明,但也必须足够贪婪。”
钱宝宝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秦夜的意思:“先生是想……通过这个中间人,给那些家伙,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
“聪明。” 秦夜赞许地点了点头,“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急于出手灵药,是因为害怕了,想跑路了。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手中的灵药,是真的,而且,数量不止我放出的风声那么多。我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暗处,让我防不胜防。”
“明白了!先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钱宝宝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好了联络的方式和暗号。钱宝宝便匆匆离去,去布置秦夜交代的任务。
待钱宝宝走后,叶轻眉有些担忧地看着秦夜,问道:“你确定,这招‘引蛇出洞’,真的能奏效吗?万一来的,不是听风楼和幽冥宗的人,而是其他觊觎灵药的势力呢?”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了他们的爪子!” 秦夜眼中寒光闪烁,“正好,我也缺一些‘实验品’,来测试一下我刚配制出的几种新药。”
接下来的两天,秦夜深居简出,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去教导顾明轩,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着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只闻到从他的房间里,不时飘出各种奇怪的气味,有时是浓郁的药香,有时是刺鼻的焦臭味,有时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甜。
第三天傍晚,钱宝宝再次秘密来访。他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的神色,对秦夜道:“先生,鱼儿上钩了!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中间人,他叫‘刘三’,是天风郡城地下世界有名的‘药贩子’,手脚不太干净,但信誉还算可以,跟听风楼和幽冥宗的人,都有过交易。他听了我的‘介绍’后,表示对先生手中的灵药,非常感兴趣,想约先生当面谈谈!”
“很好。” 秦夜放下手中一个刚刚调配好的药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时间,地点。”
“明天午时,城西‘醉仙楼’三楼,地字号雅间。” 钱宝宝道,“刘三说,他会带一个‘大买家’一起来。先生,你看……”
“没问题。” 秦夜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准时赴约。叶姑娘会和我一起去。钱公子,你就不用露面了,免得暴露了你我的关系。你在暗处,帮我们盯着点就行。”
“好!先生放心,我省得!” 钱宝宝点头应下,又叮嘱了几句小心,便匆匆离去。
第二天上午,秦夜和叶轻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再次离开了郡守府。这一次,他们没有带郡守府的护卫,而是独自出行。
他们先是故意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后,才来到了城西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天风郡城有名的大酒楼,生意兴隆,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确实是谈这种“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秦夜和叶轻眉,按照约定,来到了三楼的地字号雅间。推门而入,只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绸衫、尖嘴猴腮、一看就很精明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那个“药贩子”刘三。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凌厉的壮汉。那壮汉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修为不弱,至少是淬体五重以上的高手。
看到秦夜和叶轻眉进来,刘三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二位想必就是秦先生和叶姑娘吧?久仰大名!快请坐!请坐!”
那刀疤脸壮汉,则只是冷冷地扫了秦夜和叶轻眉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喝着酒。
秦夜和叶轻眉,在对面坐下。秦夜开门见山地道:“刘老板,大家都是爽快人,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手中的货,钱公子应该已经跟你介绍过了。价格,你们也知道了。如果你们有兴趣,现在就验货。如果没兴趣,我们也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刘三没想到秦夜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秦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这位是‘黑虎’大哥,是道上出了名的豪客,也是这次的主要买家。他对先生手中的货,很感兴趣。只是,在商言商,我们总得先看看货,才能谈价钱,对吧?”
秦夜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蜡封口的玉盒,放在桌上,推到刘三和那刀疤脸壮汉面前:“这里面,是一株‘血焰曼陀罗’的样品。你们可以先验验货。”
刘三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封蜡,掀开盒盖。一股浓郁、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只见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暗红、如同血管般扭曲、顶端绽放着一朵妖异红花的植物,正是“血焰曼陀罗”!
刘三和那刀疤脸壮汉,都是识货之人,看到这株“血焰曼陀罗”,眼中都露出了贪婪和惊喜的光芒!他们凑近了,仔细观察着那株灵药的色泽、纹理,又闻了闻气味,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下了一点粉末,尝了尝。
“好!果然是好东西!年份足,药力充沛!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百年血焰曼陀罗’,强了不知多少倍!” 刘三赞不绝口,眼中充满了火热。
那刀疤脸壮汉,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秦先生,这株‘血焰曼陀罗’,我们非常满意!不知先生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货?如果数量足够,价格好商量!” 刘三迫不及待地道。
秦夜却摇了摇头,道:“刘老板,我想你误会了。我今天来,只是让你们验货,证明我手中有真材实料。至于交易……呵呵,说实话,我对你们,还不够信任。毕竟,这年头,黑吃黑的事情,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刀疤脸壮汉,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而且,据我所知,这位‘黑虎’大哥,似乎与听风楼,关系匪浅吧?我可不想,前脚卖了货,后脚就被人追杀。”
那刀疤脸壮汉,闻言脸色一变,眼中杀机一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小子!你什么意思?敢耍老子?”
刘三也连忙打圆场:“秦先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黑虎大哥虽然跟听风楼有些往来,但这次,他是诚心诚意来做生意的!你怎么能……”
“做生意?” 秦夜冷笑一声,打断了刘三的话,“我看,是来要我命的吧?”
他话音未落,那刀疤脸壮汉,已经暴起发难!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如同毒蛇般,直刺秦夜的心口!
与此同时,雅间的窗户,猛地被撞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扑了进来!手中兵器,齐齐斩向秦夜和叶轻眉!
果然有埋伏!
秦夜和叶轻眉,却仿佛早有准备!在那刀疤脸壮汉暴起的瞬间,秦夜身形猛地向后一仰,躲过那致命的一刺!同时,他右手一扬,一把白色的粉末,已经撒向了那刀疤脸壮汉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那刀疤脸壮汉,被白色粉末撒了个正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而叶轻眉,则在窗户被撞开的瞬间,她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声闷响!那三名刚刚从窗外扑进来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叶轻眉那快如闪电的剑光,斩断了咽喉!三具尸体,带着喷洒的鲜血,无力地坠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刀疤脸壮汉暴起,到三名黑衣人被杀,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刘三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三具瞬间毙命的尸体,以及那个捂着眼睛、惨叫打滚的刀疤脸壮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秦……秦先生……饶……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是……是他们逼我做的!” 刘三哭喊着求饶道。
秦夜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那刀疤脸壮汉面前,冷冷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总部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那刀疤脸壮汉,虽然眼睛被废,剧痛难忍,但依旧硬气,怒吼道:“小子!你死定了!得罪了我们听风楼,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是吗?” 秦夜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在那刀疤脸壮汉面前晃了晃,“我这根银针上,涂了一种特制的药粉。它可以让你,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你要不要试试?”
那刀疤脸壮汉,感受到秦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意和自信,终于崩溃了!他颤抖着声音道:“我说!我说!是……是‘癸九’大人!是他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抓住你,逼问出‘鬼医冢’的秘密!我们的总部,就在城西……‘聚源当铺’后面的院子里!还有……还有十几个兄弟在那里!”
“癸九……” 秦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听风楼的黑风岭负责人,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对叶轻眉道:“把他和刘三,都带上!我们立刻回郡守府!这笔账,我要跟听风楼,好好算一算!”
灵药以次充好,引蛇出洞,果然钓到了大鱼!虽然没能直接抓到“癸九”,但已经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并且,有了这个刀疤脸壮汉作为人证,秦夜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顾延年,对听风楼在天风郡城的据点,展开雷霆打击!这场反击的序幕,已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