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醒来时，青竹剑正在震鸣。
不是示警。
更像回应。
窗外天还未亮，京城沉在薄雾里。
谢听雪很快赶来。
“怎么了？”
姜澈道：“我梦见前辈了。”
谢听雪知道他口中的前辈是谁。
那位曾寄身木剑、助姜澈破庙起势，又在天门前散尽残魂的酒剑客。
“他说什么？”
“昆仑。”
谢听雪脸色微变。
“昆仑山？”
姜澈点头。
昆仑在人间西北极高处。
传说那里是上古天柱，也是人间与上界最接近的地方。
旧朝典籍里，昆仑多被称为“仙脉祖庭”。
但姜澈知道，这些所谓仙迹，多半与天门有关。
很快，天断崖送来第二封急报。
剑脉北支出现异常。
方向正是昆仑。
谢无涯在信中写：
“昆仑深处，疑有真门气息。”
“非下界残门，非水门妖井可比。”
“若真门开，上界或可降临更强存在。”
议堂紧急开会。
顾崇明面色凝重。
“天断崖一战才过多久，上界竟能再开真门？”
谢听雪道：“他们可能借了昆仑古脉。”
沈万金小声道：“又要打大仗？”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昆仑真门成，那不只是灾劫。
而是上界真正重新把门架在人间头顶。
姜澈看向地图。
昆仑远在西北，地势险绝，常年风雪，普通大军难以抵达。
陈山河传信请战。
“镇北军可随少主西上。”
姜澈没有立刻答应。
昆仑之行，未必适合大军。
他需要的是快。
是精。
是能在真门彻底开启前抵达。
议堂最终决定：
由姜澈率抗天司精锐、谢听雪、谢无涯、青锋营、剑阁高手前往昆仑。
陈山河率镇北军驻守北境，防备上界声东击西。
秦素准备高原药材。
沈万金负责沿途补给。
林小满主动请行。
顾崇明反对：“昆仑非普通战场，你去太险。”
林小满道：“若是真门之战，更要有人记。”
顾崇明怒道：“你才多大？”
林小满低头：“洛安那日，我也不大。”
顾崇明沉默。
最终，姜澈同意他随行，但必须留在后阵。
出发前，姜澈去了京城问碑。
碑旁有人正在看《勿以我名禁人问》。
姜澈站了片刻，忽然觉得这座城真的变了。
不再等一个皇帝发话。
而是在吵，在问，在学着自己走。
这很好。
也很脆弱。
谢听雪走到他身边。
“担心？”
姜澈点头。
“昆仑若败，一切都可能倒回去。”
谢听雪道：“那便不败。”
姜澈笑了：“你总是这么直接。”
谢听雪看着他。
“你教的。”
三日后，昆仑队伍离京。
这一次，沿途送行的人没有高呼万胜。
也没有跪拜。
他们只是拱手。
有人喊：
“活着回来！”
这句话比万胜更让姜澈心头一暖。
队伍一路西北。
过京畿，入西漠，再向雪山。
萧承安在西漠等他们。
他如今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正跟秦素的人修井渠。
见到姜澈，他拱手道：“少主。”
姜澈看着他。
“你不必去昆仑。”
萧承安摇头。
“昆仑旧路，萧氏典籍中有记载。”
“我能带路。”
姜澈问：“不怕？”
萧承安笑了笑。
“怕。”
“但不想躲。”
姜澈点头。
队伍继续向昆仑。
越往西北，天地越高，空气越薄。
夜里，姜澈再次梦见青衫剑客。
这一次，破庙不见了。
梦中是一片雪山。
青衫剑客坐在山巅喝酒，身影比上次更淡。
姜澈问：“前辈，你到底还剩多少？”
青衫剑客笑道：“不多。”
“那为何还能入梦？”
“因为昆仑有我当年留下的一点剑意。”
姜澈心头一动。
“你去过昆仑？”
青衫剑客抬头看天。
“百年前，我就是在那里砍的第一座天门。”
姜澈震动。
青衫剑客将酒壶抛来。
“这次真门比以往都凶。”
“小子，别只想着守。”
姜澈接住酒壶。
“那该如何？”
青衫剑客咧嘴一笑。
“门开一线。”
“你就杀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