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莫怪小的多嘴。”
清风忍不住劝说,“那白玉郎虽来路不正,但有句话说得中肯。”
“七爷若喜欢万女官,就对她好些,姑娘家嘛,哪个不愿被温柔相待,你动不动呵斥数落,只会把人推远。”
说了很多,不见主子开口,清风不再多言。
马车内,任宝珠喊破嗓子,明澈都无动于衷,最后大爷似地半躺。
“就你这种表现,待归京我必如实禀报天子,让你这辈子没前程。”
明澈冷嘁一声,“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我叔父是你上级,胆敢给我穿小鞋,当心自己前程不保。”
两人吵了一路,傍晚时队伍抵达驿站。
用过晚膳,明澈看到为他准备的房间,一脸嫌弃,随从见状,丢给店家一锭银子,为主子索要最好房间。
掌柜解释近来房间紧张,只得如此。
随从不忿,亮出身份,掌柜为难,一再说好话都不济事。
“不行就让其他客人腾出来。”
宝珠慢悠悠走上前,“这位公子金枝玉叶,娇贵得很,掌柜还是通融些。”
阴阳怪气语调听得明澈不满,侧目瞥向宝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那种受不得一点苦的纨绔不成?”
宝珠挑了挑眉,表情分明在说,你难道不是吗。
被小瞧,明澈重重喘着粗气,傲娇道:“我早晚会同父亲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岂能这点苦吃不得。”
看了眼随从,示意他退下。
状况得以解决,众人散去,明澈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忽听一声明哥哥。
能这么唤他的只有一人,果然就见兰芷立在店门外,欢喜地朝他招手。
“芷儿?”
早上刚分别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明澈惊喜又诧异,快步朝她走去,“你怎么来了?”
再看她身边丫鬟手中大包小包,一副出远门样子,“你这是?”
兰芷笑盈盈望着他,“我也去陵州。”
明澈奇怪,但听兰芷解释,“明哥哥有所不知,我母亲祖籍就在陵州,离开几十载,不曾回过家乡,母亲一直惦念外祖父母无人祭拜。”
“先前我只同母亲说你要外出,今早回去后,母亲得知你是去陵州,很是高兴,让我随你同往,替她为外祖父母上香。”
明澈还没开口,宝珠已爆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可笑之人,千里盯梢。”
宝珠戏谑目光将那二人从头扫到脚,笑着走回房间。
明澈朝宝珠背影不屑一哼,转看回兰芷,“这样也好,你我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兰芷开心地直点头。
她本就不放心万宝珠与未婚夫同行,尤其今早万宝珠反应,兰芷哪里还坐得住。
未来二人还要相处数月,谁知万宝珠会不会刻意勾引,会不会跟明澈说些有的没的。
兰芷打定主意寸步不离。
近一月行程,兰芷日日同明澈黏在一起,绝不让他与宝珠单独相处。
宝珠看在眼里,懒得理会。
抵达陵州时,崔知州带领当地官员在城门恭候,将一行人迎至府衙。
“万女官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今日先行休整,明日我们再谈公务。”
崔知州为宝珠等人安排好住处,注意到宝珠身侧的明澈,见他少年英俊,气质不凡,不免多问两句。
“原来是明国公府公子。”
得知明澈身份,崔知州激动难耐,先是拜礼欢迎,后又大赞明澈好相貌。
“明国公府不愧是一等公爵,府中公子人中龙凤,瞧这通身气派,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说罢,又吩咐人重新给明澈安排房间,并交代照顾好其衣食住行。
被恭维,尤其众人对自己态度,比对万宝珠还要恭敬热络,明澈朝宝珠高傲一瞥。
兰芷也水涨船高,备受敬重。
她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深知这一切源于明国公未来儿媳身份,这让兰芷更加坚定,必要把明澈死死攥在手里。
当晚,宝珠拒绝了崔知州宴迎请求,只在房间简单用了饭食。
晚间正在院中独坐,就看到明澈从外归来。
他脚下步履虚浮,见到宝珠在此,晃晃悠悠朝她走来。
“万宝珠,别以为让我做了侍卫,就可以折辱我。”
明澈打着酒嗝,一身酒气熏得宝珠后退一步。
“天底下任何地方,都逃不出人情世故。”
“以我身份,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怠慢,只有你天真以为,一个侍卫身份便能羞辱我。”
宝珠扇了扇面前酒气,皱眉道:“你接受他们宴饮?”
明澈没回答,默认了这个问题。
“我以御史身份来此巡查,当地官员是人是鬼还未可知,你别随随便便与人往来,当心被人利用,坏了大事。”
明澈不耐烦摆摆手,“不用给我讲大道理。”
“我在京城待了多少年,达官显贵皇族宗室,不知见过凡几。”
“这些小地方官员,一辈子去不了京城几次,皇宫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我还能被他们算计?”
兰芷听到院中动静,快步走出,将摇摇欲坠的明澈搀扶住。
“明哥哥高门显贵,见识不凡,当地官员巴结都来不及,万女官担心过头了。”
明澈认同这话,朝兰芷温柔一笑,“还是芷儿懂事。”
两人相互搀扶回到房间,将宝珠叮嘱当作耳旁风。
次日上午,宝珠来府衙处理公务,行至门外,只见官兵进进出出,当中还有受伤人员。
快步来到中堂,就见师爷正在向崔知州禀报什么。
崔晏愁眉不展,不断叹息,见到宝珠,立即起身见礼。
“万女官来得正好,下官有要紧事禀报。”
崔晏邀宝珠同座,将事情经过告知。
朝廷赈灾陵州银粮到后,在钦差监督下,发放至灾民,百姓得已安置。
剩余五万两,用作灾后桥梁堤坝重建,由当地官员负责督进,钦差则先行回京复命。
可就在前些日子,五万两白银在转送河道途中,被伙江洋大盗劫走。
“这伙江洋大盗常年流窜于洲际间,已达十年之久,官府数次派兵围剿,都未能将其覆灭。”
“昨日又一次围剿,兵败而归。”
崔宴不住叹息,明澈闻言嗤笑,“一伙贼匪,能这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