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鸳想了一下，说道。
“你想去看看？”
“嗯，等天气好一点，去看看。”
林默没有再多说，把那枚鳞片碎片重新用粗布裹好，放回背篓底层。南方的路远，得准备周全再出发。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半年里，青石村的日子过得很安稳。林默每天早上在诊所看诊，下午教苍梧云和孙小满认药、辨方、扎针。
顾清婉偶尔回省城处理公司事务，苏青梅和沈若溪把诊所打理得井井有条，青鸳一直守在林默身边。
孙小满学得很快，不到三个月就把常用的一百二十味药材全部认全了，连炮制手法都掌握得差不多。
苍梧云比她多学了大半年，已经在试着独立看一些简单的病症了。
这半年里，林默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些时间研究那枚祖龙鳞片，试图摸清它的真正用途。
碎片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那股古老而温润的力量也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引导着他往某个方向去。
半年之期到了。
那天早上，林默没有去诊所。他站在院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背篓里装着干粮、水囊、几卷空白兽皮，还有那枚用粗布裹着的青金色鳞片碎片。
“这次去药王谷，可能要一些日子才能回来，诊所的事，青梅你看着，若溪帮忙，苍梧云和孙小满也能搭把手。”
苏青梅走到他面前说道。
“去吧，早去早回。”
药王谷在北山，从青石村出发向北走了五天。
药王谷坐落在两道山梁之间的谷地里，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牌坊，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药王谷，牌坊后面是一条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各种药材。
谷主孙伯符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负手站在牌坊下面，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孙伯元也在其中。
“林神医，恭候多时了。”
“孙谷主客气了。”
孙伯符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林默跟着孙伯符沿着石板路往谷里走，两侧的药田里种着各种药材，有些是常见的，有些连林默也叫不上名字。
但那些药材的长势都很不错，看得出来这里的土质和气候确实适合种药。
药王谷的大殿在谷底深处，殿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茶水和几碟干果。孙伯符在主位落座，林默在客位坐下，青鸳站在他身后。
药王谷的大殿比林默预想的要朴素得多，孙伯符坐在主位上，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古画。
画上画着一位采药老者，背着一只药篓，正弯着腰在山崖边采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
画下面是一排紫檀木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青瓷药瓶，瓶口用红布扎着，每一只瓶身上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药名和年份。
“林神医一路辛苦了。”
孙伯符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天请林神医来，一来是为了兑现半年前的约定，二来，也是有一件事想请林神医帮忙。”
“孙谷主请说。”
孙伯符没有急着开口，他身后的侧门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根浅绿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脚上踩着一双绣着兰花的布鞋。
她走到孙伯符身边站定，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
“你就是那个青石村的林默？”
林默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自己也确实没有必要和一个晚辈说太多，毕竟不是冲着女人来的。
孙伯符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是小女孙灵素，在谷里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说话没大没小，林神医不要见怪。”
林默点了点头。
孙灵素却像是没听见她爹的话，走到林默面前的桌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
“林医生，我听说你会用三味普通草药炼出三品培元丹？”
“差不多吧。”
“差不多少？”
林默没有接话，他也算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问得这么细，不是来跟他寒暄的，是想拆他的台。
“你听谁说的？”
孙灵素没有回答，直起身来，在孙伯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医生，药王谷有我药王谷的规矩，你是客，我们以礼相待，但你若想在药王谷的地盘上做什么手脚，也得先过我这关。”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孙伯符没有立刻训斥女儿，孙伯元低着头喝茶，像是没听见。
林默没有动怒，目光在孙灵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腰间那根浅绿色丝绦上。
丝绦上系着一只小小的香囊，香囊表面绣着一朵半开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好的手艺。
“孙大小姐，你腰间那只香囊里，装的是合欢花和川芎的粉末吧？”
孙灵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香囊，问道。
“是又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这香囊我也补给你。”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头昏乏力，尤其是午后到傍晚那段时间，像是有东西压着脑袋，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孙灵素问道。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合欢花和川芎的配伍本身没问题，能安神活血，但你的香囊里还掺了第三味药，这第三味药本身也没问题，单独闻起来是温补的，但合欢花和川芎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细微的反应，长期闻的话会让人精神不振。”
孙灵素的脸色变了变，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想要取下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胡说，这香囊是我自己配的，戴了大半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你肯定是在编瞎话，我自己的东西难道我还会害我自己不成，你别开玩笑了。”
“你可以摘下来试试。”
孙灵素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香囊解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