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山走到林默面前说道。
“林神医，大恩不言谢，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感谢你，但是一句话，以后有事情你就说话。”
林默指了指玄冰老人说道。
“人我带来了，怎么处置是你们自己的事。”
周长山走到玄冰老人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靠寒髓丹控制了他三年的老道士，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身后那十几个散修挥了挥手。
“带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守，至于怎么处置，等想好了以后再说吧。”
两个散修上前架着玄冰老人往城里走，玄冰老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看，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最后那点体面了。
孟三和那六个随从也被带走了。矮胖那个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张望，像是想说什么，被一个散修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就老实了。
周长山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人被押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林神医，您辛苦了，进来说吧，别在风口站着，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
林默进了凌源城，在散修盟安排的一处客院住下。
客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周长山让人烧了一大锅热水，又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来。
林默洗完澡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桌前吃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青鸳坐在他对面，低头喝汤一句话不说，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许多，第二天一早，林默去见了周长山。
周长山在议事厅里等他，面前摊着几本账册和一堆信函，看到林默进来，他合上手里的信函说道。
“林神医，您先坐吧，不管怎么说谢谢您了，我们好好聊聊。”
林默坐下来，周长山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林神医，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玄冰老人关在地牢里，怎么处置他，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你们散修盟的仇人，怎么处置应该是你们散修盟自己决定的事，我不插手。”
周长山说道。
“他害了那么多人，按照散修盟的规矩，可以废掉修为永远囚禁，甚至可以直接干掉他，只是我们好没有想好，您有什么意见吗？”
“那就按规矩来。”
周长山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当天下午，周长山在散修盟议事厅召集了北方各大势力的代表，当众宣布了对玄冰老人的处置决定。
赵天罡是坐着马车来的，还拄着拐杖但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钱万贯是被两个弟子扶进来的，走得很慢。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周长山说道。
“玄冰老人，以寒髓丹控制北方各大势力，害人无数，今日由林默林神医擒获，交予散修盟处置，经散修盟与北方各势力商议，决定废去其全部修为，终身囚禁于散修盟地牢，不得释放。”
大厅里最后整座议事厅都被掌声填满了。
赵天罡拄着拐杖站起来，朝林默深深鞠了一躬，钱万贯也在两个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弯了弯腰。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有的鞠躬有的抱拳，有的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默，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轻蔑和敌意。
林默端着一碗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散了会，林默去地牢看了玄冰老人最后一眼。
地牢在散修盟总部的后院地下，入口是一扇铁门，门口守着两个散修。
周长山亲自带着林默下去的，铁门推开之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冰老人坐在最里面一间牢房的草铺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你来了。”
林默在牢房外站定说道。
“来看看你。”
玄冰老人说道。
“你赢了，杀了我吧，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了，你该交代的，你身边的人已经交代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玄冰老人没有接话，最后说道。
“林默，我活了一百多年，从炼体期到化神境，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我以为站得够高，就能掌控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听我的。现在站在这里才发现，站得再高也得接地气，立不住脚，什么都白搭。”
林默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栅栏看了他一会儿。
“下辈子别这么贪了，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玄冰老人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林默转身走出地牢门口的时候，周长山站在台阶上面等着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两碟小菜和一碗热粥。
“林神医，您明天就走，怎么会这么着急呢，我还是希望您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也想好好宽带您呢。”
“嗯，以后有机会。”
周长山把食盒递给他。
“明天一早我让人送您出城。”
那天夜里，林默在客院里坐了很久，青鸳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道。
“在想什么？”
“在想玄冰老人的话，他修了一百多年，为了突破化神境不择手段，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青鸳没有接话，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也跟着慢慢转了个圈。
第二天一早，林默告别了周长山和赵天罡等人，带着青鸳出了凌源城，三天后回到了青石村。
苍梧云骑着马从村里迎出来，看到林默之后翻身下马，快步跑过来。他瘦了不少，但也精神了许多，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脚上蹬着靴子，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成熟了不少。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您回来了，现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咱们先回家里说话吧。”
“家里怎么样？”
“青梅姐的腰已经好了，能下地干活了，若溪姐跟清婉姐一起把诊所的药柜重新理了一遍，说等您回来要跟您汇报，青鸳姐走之后，屠队长带着龙卫的兄弟天天在村口守着，说不能让林爷回来的时候村里出事。”
林默在村口老槐树下翻身下马，屠刚已经带着八个龙卫在岗哨外面列队等着了。
“龙卫恭迎林爷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