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灵力顺着他的肩井穴渗了进去,像一根细针探入他体内。
“你体内也种着自己配的东西,你给自己下蛊,你脑子是不是疯了,你自己也不想活了是吗?”
林默的话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没有怜悯。
孟三低着头不说话,弯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草一样往地上歪,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最后整个人跪在碎冰堆前面。
他身后那三个扛铁链的看到这情形,手里的家伙也放了下来,那矮胖的已经退到了通道口,正准备转身往外跑。
青鸳从林默身侧闪出,短剑都没拔,只是一脚踢在他后腰上,矮胖整个人扑倒在地,陶罐从他怀里滚出来最后撞在冰壁上停了下来。
罐口封着的红布松了半截,一股腥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林默走到陶罐前面蹲下来,把那块红布重新塞紧。
然后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人和跪着的人,确认没有人还能才转过身,看向靠着碎冰堆坐着的玄冰老人。
玄冰老人靠着碎冰堆,双眼无神地耷拉着,身子歪斜,半躺半靠在坍塌的冰壁上,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他体内的灵力还在往外漏,林默弯腰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碎冰堆里提了起来,玄冰老人挣扎了一下,但那双枯瘦的手在林默的手腕上抓了几下就软了下去。
林默单手提着玄冰老人走到冰窟中间,把他往地上一放,又从背篓里翻出一段麻绳,抖了抖那根麻绳,弯下腰把玄冰老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玄冰老人也不挣扎了,就这样任由林默绑。
“走吧。”
林默活动了一下肩膀,侧过身朝通道口走去。
青鸳把剑尖从那个扛铁链的咽喉处移开,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其他人东倒西歪地或躺或跪,没人敢再抬头。
林默把玄冰老人从冰窟里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玄冰老人被反绑着双手,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他的道袍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一件灰白色的贴身内衫。
孟三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他后面那六个随从排成一串,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跑,雪原上连棵树都没有,跑出去不出三里就得冻死。
青鸳走在最后面,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车辙印不算新但也不旧,应该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玄冰老人说道。
“玄冰老人,你说散修盟那帮人看到你,是高兴还是害怕?”
玄冰老人没有回答,用最后的力气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林默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白水镇”三个字。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开了几家铺子,卖干粮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小酒馆。
林默带着这一串人走进镇子的时候,街边几家铺子的门帘同时掀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瞅。
等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年轻人,又看清了他身后那一串被绑着的人,门帘又同时放下了。
小酒馆门口蹲着一个老头正在往炉子里添炭,林默在小酒馆门口停下来,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有热水吗?”
酒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门口站着一串人。
“有有有,您几位进来说。”
林默回头看了玄冰老人一眼。
“你进去坐会儿,别想跑,外面零下二十度,你跑不出这条街就得冻死。”
玄冰老人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他被两个随从扶着进了酒馆,在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来,林默在他对面坐下,青鸳坐在旁边,孟三和那六个随从挤在另一张桌上。
胖老板端了一壶热水过来,又拿了几个粗瓷碗,放在桌上,他看了看玄冰老人那张脸,又看了看林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默给玄冰老人倒了一碗热水。
“喝点,暖和暖和吧,虽然我想到处置你了,但是我不会虐待你,也不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水喝了大半碗,玄冰老人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林默问道。
“你打算把我交给谁?”
“散修盟。”
玄冰老彻底无语了。
“散修盟那帮人,恨不得吃我的肉,你把我交给他们的话,我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可能活着了,他们甚至可能想要弄死我。”
“你给他们下了三年寒髓丹,他们恨你是应该的。”
当夜,林默在白水镇住了一晚,隔天一行人继续上路。
从白水镇往南走了两天,路上的车辙印和脚印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遇到赶着驮货的骡子队和骑着矮脚马的牧民。
到第四天下午,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城,城墙是用黄土夯的不高,但结实,城门口人来人往,比白水镇热闹多了。
这是北方散修盟的总部所在地,凌源城。
凌源城的城门大开着,两侧站着几个穿灰棉袄的散修,腰间挂着短刀,正抄着手聊天。
看到远处走来一队人,他们停下闲聊,目光落在领头那个年轻人身上,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散修认出了林默说道。
“林神医,您怎么来了?”
林默露出身后那个被反绑双手的老人。
“给你们盟主带了个人来,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林默来了,还给带来了礼物过来。”
那个散修的目光落在玄冰老人脸上的时候,转身就往城里跑。
“快去禀报盟主,玄冰老人被抓住了!”
城门口的另外几个散修也涌了上来,有几个拔出了短刀,但他们没有上前而是围成一个圈,像是怕玄冰老人突然暴起伤人。
玄冰老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现在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有了。
没过多久,十几个人从城门里快步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袄,腰间挂着一把铁尺,正是散修盟盟主周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