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
汇丰董事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特区市委……把咱们的二十四家合资厂,全特么给封了!”
“三十个亿的资产!”
“一年五个亿的利润抽回通道!”
“全被赵军,一刀给切断了!”
轰!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渣打董事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他疯了吗!他怎么敢!那是外资!他就不怕引起国际舆论反弹吗!”
“舆论有个屁用!”花旗董事歇斯底里地咆哮,“咱们在开曼查他的资金,用的也是合法合规的安全审查借口!”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在用特区的国家机器,跟咱们打金融核战!”
恐慌。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们原本以为,赵军只是个在内地有点背景的土包子企业家。
只要切断了海外的金融血管,他就会像搁浅的鲸鱼一样被活活憋死。
但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赵军根本不在乎什么开曼群岛的美元。
他手起刀落,直接剁掉了这些外资银团在内地最肥沃的产奶器官!
那三十个亿的实体资产和每年源源不断的利润,才是这些外资行能够向华尔街总部交差的核心底气!
现在。
底气没了。
变成了被特区政府死死捏在手里的肉票!
“林老……”
汇丰董事双眼死灰,瘫在椅子上。
“咱们这回……踢到铁板了。”
“霍家倒了,留下了一百二十亿的窟窿。”
“现在咱们自己的三十个亿也被套死在特区。”
“如果在四十八小时内,这笔账平不掉。”
“伦敦总部会直接派清算小组过来,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全送进赤柱监狱!”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林建业的身上。
这位香江三大财团之首的掌舵人。
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细微声响。
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佛珠的穿线,突然断裂。
一百零八颗名贵的佛珠,犹如失去了控制的雨点。
“哗啦啦啦……”
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疯狂地四散滚落。
有的滚到了汇丰董事的皮鞋边,有的撞在金库厚重的钢板墙上,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声响。
整个地下金库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五名外资银团的执行董事,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林建业。
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是林建业盘了二十年的心头肉,线断了。
这意味着这位香江三大财团之首的定海神针,心境彻底崩盘了。
“林老……”渣打董事咽了一口干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三十个亿的资产……二十四家工厂……全被特区市委贴了封条……”
“咱们的底牌,被赵军一刀给剁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笔坏账在四十八小时内无法抹平,伦敦总部的清算组一下来,我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去赤柱监狱里踩缝纫机!”
“闭嘴!”
林建业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可怖。
他没有去看地上散落的佛珠。
而是双手死死地按在红木桌面上,支撑着自己因为暴怒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慌什么。”
林建业的声音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特区市委敢封咱们的厂子,是因为赵军把事情捅到了大西北军区,用军工技术的帽子压住了外交风险。”
“但赵军的资金链,依然是个死局!”
林建业咬着牙,一丝阴毒的冷笑在嘴角蔓延。
“他在开曼群岛那一亿两千万美金,依然被我们死死地冻在结算系统里。”
“他手下十四个工地,十万套房子,每天人吃马嚼、机械折旧,那是海量的现金流消耗。”
“他现在,比我们更缺现钱!”
汇丰董事愣了一下,随即绝望地摇头。
“林老,没用的。”
“他赵军现在是不缺销路,东南亚那帮建材商疯了一样要他的纤维,新加坡的黄氏实业甚至愿意用黄金直接结算,跳过外汇系统!”
“只要赵军把那一万吨的纤维交货给新加坡,黄氏实业的真金白银就能立刻注入南方实业的血管!”
“咱们根本憋不死他!”
“交货?”
林建业眼底爆射出一抹犹如毒蛇般残忍的精光。
“他拿什么交货?”
林建业猛地转过身,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亚洲航运地图。
“整个南海,整个珠江口外的公海航线。”
“特区所有的大型远洋货轮,百分之八十,挂的是我林氏航运的旗帜!”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全得看我林家的脸色吃饭!”
林建业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犹如一头陷入癫狂的老迈狮王,歇斯底里地吼道:
“给我接林氏航运调度中心!”
“传我的死命令!”
“即刻起!”
“林氏旗下所有远洋货轮、散货船、集装箱船,全面拒绝停靠特区盐田港南方实业专属码头!”
“通知各大国际航运工会,在珠江口外海发布特级台风预警,实施航道封锁!”
“谁敢接赵军的单子,谁敢替南方实业运一克纤维出海。”
林建业的手背青筋暴起,捏得话筒嘎吱作响。
“老子就让他的船,永远沉在公海里!”
“砰!”
电话被狠狠地砸在底座上。
林建业转过头,看着面面相觑的五个银行董事。
“他赵军能造房子,能拉纤维。”
“但他造不出十万吨级的远洋货轮!”
“那一万吨的纤维,老子要让它烂在盐田港的仓库里!”
“我看他拿什么去换新加坡的黄金!”
……
特区,盐田港。
南方实业专属深水码头。
暴雨如注,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疯狂地拍打着码头上的集装箱。
“强哥!船还没进港吗!”
一名仓储主管披着雨衣,顶着狂风冲到码头调度室里,满脸焦急。
调度室内,林强正拿着对讲机,双眼死死地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进个屁!”
林强一把扯下领口,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
“新加坡那边租的五艘远洋货轮,全特么抛锚在珠江口外海!”
“离咱们的码头就不到十海里!”
“无线电呼叫了几十遍,那帮孙子统一口径,说航道有大风浪,引水员无法登船,拒绝靠泊!”
仓储主管急得直跺脚。
“强哥,这可怎么办!一万吨的纤维已经全部从科学中心拉过来了!”
“一号到五号仓库全塞满了!连露天堆场都堆得像山一样!”
“新加坡黄老板那边一天打十几个越洋电话催货,说只要货一装船,他们立马安排银行走账,现钞和黄金直接空运!”
“咱们现在就等米下锅啊!”
林强死死地咬着牙。
他转过头,透过调度室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看向漆黑的海面。
在探照灯的边缘,隐隐能看到几艘巨大货轮的轮廓。
它们就像是一座座钢铁山丘,死死地堵住了盐田港通往公海的主航道。
“大风浪?大他妈的头!”
林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是林氏航运的船!这是香江那帮王八蛋在联合绞杀咱们的运力!”
“他们是在逼咱们违约!”
林强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福田九号地总指挥部。
“嘟……嘟……”
“喂。”赵军冷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军哥!出事了!”
林强语速极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建业那个老东西下场了!林氏航运切断了咱们的运力!”
“新加坡的接货船被挡在港外进不来。”
“咱们的一万吨纤维,全被憋在盐田港的仓库里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赵军抽烟时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知道了。”
赵军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军哥,现在怎么办?”林强急了。
“不能等了!十四个工地的开销太大,没有这笔回款,咱们的现金流撑不过这个星期!”
“要不……我带重装连的兄弟们开快艇出去,拿枪指着那帮船长的脑袋,逼他们把船开进来?”
“脑子进水了?”
赵军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这是国际海运,你拿枪指着外国船长,是想给林建业递把柄,让他向国际海事组织告咱们海盗罪吗?”
林强瞬间哑火:“那……那这货怎么交?”
“没有他们的船,咱们自己运。”赵军吐出一口烟圈。
“自己运?!”林强瞪大了眼睛。
“军哥,咱们手里只有十艘三千吨级的近海滚装船,那是之前抽海砂和运建材用的!”
“先不说那些船根本抗不住公海的风浪。”
“最要命的是体积啊!”
林强指着窗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纤维,急得满头大汗。
“高分子纤维太蓬松了!一万吨的重量,滚装船吃水没问题。”
“但是体积太大了!就像一万吨的棉花一样!”
“别说十艘三千吨的滚装船,就算来五十艘,也塞不下这么庞大体积的货啊!”
“体积太大,那就把它压小。”
赵军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讲道理的重工业暴力逻辑。
“马上给方鸿儒打电话。”
“我在科学中心等他。”
“啪!”
电话挂断。
林强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整个人愣在原地。
压小?
那特么是高强度抗拉纤维!比钢丝还硬!怎么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