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黑色的北京吉普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在暴雨如注的特区街道上狂飙。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
林强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
赵军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副驾驶的储物箱上,放着老刘刚刚整理出来的那份厚厚的二十四家外资合资工厂名单。
这三十个亿的盘子。
今天,必须碎。
“吱!”
吉普车在市委大院的办公楼前一脚急刹,稳稳停住。
赵军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走入暴雨中,大步跨上台阶。
三楼,书记办公室。
门没关,虚掩着。
赵军一把推开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刘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显然,在挂断电话的这半个小时里,他承受了极其巨大的心理斗争。
“刘书记。”
赵军走上前,将手里那份湿漉漉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名单全在这。”
“二十四家工厂。电子元件、纺织、精密加工。”
“背后的大股东,全特么是汇丰、渣打那几家外资银团的离岸壳公司。”
赵军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打电话吧。”
刘书记看着赵军,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那份名单,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
这是直通大西北军区最高指挥部的战备专线。
“我是特区市委,刘卫国。”
“接军区后勤装备部,李将军。”
电话转接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沉闷的雷声在滚动。
“喂,我是李定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威严、透着浓烈硝烟味的低沉男声。
刘卫国按下免提键,看了一眼赵军。
“李将军,深夜打扰。赵军同志在特区这边,遇到大麻烦了。”
刘书记语气极其严肃。
“香江那边的外资财团,不仅利用国际金融规则冻结了他一亿两千万美金的海外货款。”
“更严重的是,他们勾结了德国和日本的精密机床供应商。”
“对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实施了核心喷丝板备件的技术禁运。”
刘书记一字一顿。
“赵厂长用军区调拨的军用单体进行的‘超高分子量聚丙烯纤维’拉丝实验线,三个小时后,将被迫全面停产。”
话音刚落。
免提喇叭里,瞬间传来一声极其狂暴的巨响!
那是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放他妈的狗臭屁!!!”
李将军的咆哮声,犹如惊雷一般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震得刘书记的耳朵都嗡嗡直响。
“技术禁运?!卡老子大西北军区的脖子?!”
“香江那帮臭买办是不是活腻歪了!”
李将军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粗气,显然是动了真怒。
“刘卫国!”
“在!”刘书记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那条拉丝线,是验证国产军用高分子材料极值的国之重器!”
“他赵军能拉出4500兆帕的纤维,那是老子们未来造防弹衣、造战略降落伞的命根子!”
李将军的声音透着绝对的铁血与不容置疑。
“我不管香江那帮人玩什么金融手段!”
“老子只讲物理消灭!”
“赵军的机器,绝对不能停!”
李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德国人不给备件,老子让军工五机部连夜给他手搓!用直升机给他空运到特区!”
“至于那帮敢给咱们断粮的外资!”
李将军的声线冷酷到了极点。
“刘卫国,特区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你特么要是连几个资本家的场子都镇不住,你这个市委书记就别干了!”
“给我封!”
“出了天大的外交漏子,老子大西北军区给你兜底!”
“是!!!”
刘书记猛地站起身,大声嘶吼。
“啪!”
电话挂断。
刘书记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神情依然平静如水的赵军。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敢如此有恃无恐。
因为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这个国家的重工业脊梁,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赵军。”
刘书记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狠辣。
“名单留下。”
“你可以回去了。”
刘书记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对讲机。
“立刻通知市公安局、税务局、工商局!”
“所有一把手,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开会!”
“全员取消休假!”
“准备雷霆行动!”
赵军站起身。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拿起黑皮夹克,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暴雨依旧。
但赵军知道,一场足以让外资银团痛不欲生的风暴,已经在特区的大地上,彻底成型。
……
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变成了绵密的秋雨。
宝安区,特区最大的外资合资电子元器件加工厂。
占地足足两百亩,高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三万多名流水线工人正在上夜班。
这家工厂的大股东,正是香江汇丰银行旗下的离岸投资公司。
每年,这里生产的精密电子元件,源源不断地运往海外,为外资银团创造着数以亿计的恐怖利润。
“嘎吱!”
工厂那扇豪华的电动伸缩门前。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了下来。
保安亭里,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干什么的!这儿是外资厂,外来车辆一律不准入内!”
保安刚推开窗户大喊。
“呜哇!呜哇!呜哇!”
极其刺耳、密集的警笛声,突然从桑塔纳的后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保安愣住了。
视野尽头,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以及喷涂着“税务稽查”、“工商执法”字样的白色面包车。
犹如一群出笼的饿狼,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冲向了工厂大门!
“砰!”
第一辆警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断了伸缩门的道闸!
十几辆执法车长驱直入,在工厂宽阔的行政大楼前猛地刹停。
车门“哗啦”一声齐刷刷推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税务稽查人员,面容冷酷地冲下车。
带队的,是特区税务局的一把手,王局长。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
王局长一声大喝。
“控制财务室!切断所有对外通讯线路!”
“是!”
如狼似虎的干警们直接冲进了行政大楼。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金发碧眼的英国籍总经理,在两个女秘书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从二楼跑了下来。
他指着王局长的鼻子,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狂吼。
“这是汇丰银行投资的外资企业!你们这是野蛮执法!我要向领事馆抗议!我要控告你们!”
“抗议?”
王局长冷笑一声,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市委大印和军区特批红章的红色文件。
“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这个英国佬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王局长眼神冷厉。
“接上级紧急指令!”
“你方企业母公司,涉嫌利用国际结算系统,恶意干扰我国重点工程及跨境资金安全!”
“存在极其重大的跨国洗钱与危害国家安全风险!”
“即刻起!”
“查封你厂所有生产线!”
“冻结在特区的所有对公账户、离岸结算账户!”
“所有账本、硬盘,全部封存!”
英国总经理听完翻译,整个人如遭雷击。
“跨境资金安全?!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是正当生意!”
“正不正当,查了才知道。”
王局长一挥手。
“封条!上锁!”
“咔哒!”
几个干警冲上去,直接将两把大锁挂在了行政大楼的玻璃门上。
鲜红的“特区税务局封”的封条,交叉着贴了上去。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每天的产能几百万美金!停工一天会死人的!”
英国总经理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挣扎。
“带下去,协助调查。”王局长面无表情。
两名干警直接将他架起,塞进了警车。
……
这,仅仅是个缩影。
在同一时间。
南山区的大型合资纺织厂。
龙岗区的精密机械加工厂。
福田区的塑料制品厂。
总计二十四家、由香江外资银团在特区控股的合资企业。
全部遭受了特区执法部门极其精准、毫无死角的雷霆打击!
工厂被查封。
生产线被强制拉闸。
财务人员被集中控制。
最致命的是。
这二十四家企业,在特区各大国有银行开设的用于汇兑利润的“外汇结算账户”,在市委的一纸红头文件下。
全部处于了“无限期技术性冻结”状态!
你查我的海外外汇。
我就查你的国内人民币和实业资产。
你用金融规则拔我的网线。
我就用国家机器,直接拆了你的发电机。
绝对的对等还击。
绝对的暴力反杀!
……
上午九点。
香江,中环。
渣打银行亚太区总部,地下五十米特级金库会议室。
空气凝固得犹如水泥。
那八个男人,依然坐在那里。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在抽雪茄,没有一个人在喝茶。
林建业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那串盘了十几年、油光水滑的极品小叶紫檀佛珠,此刻静静地挂在手腕上。
因为他的手,正在极其微小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铃铃铃铃!”
会议桌中央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汇丰银行的执行董事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汇丰驻特区办事处负责人带着哭腔的惨嚎。
“董事!完了!全完了!”
“特区市委疯了!”
“今天早上六点,公安、税务、工商三部门联合执法!”
“我们在特区投资的十二家代工厂,全部被查封!贴了封条!”
“理由是涉嫌跨境洗钱和危害国家安全!”
“我们在中行和建行的结算账户,三十多个亿的流动资金和抵押资产,全部被强行冻结!”
“工厂全面停工,几万工人被就地解散……”
“啪嗒。”
汇丰董事手里的听筒,直接掉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他瞪大了满布红血丝的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看向林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