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
陈建国穿着黑色的背心,手里提着那把刚刚砸断阿鬼手腕的八角大锤。
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步走到瘫在地上、犹如死狗般的阿鬼面前。
“英军SAS的战术动作?”
陈建国冷笑一声,用大铁锤的木柄,拍了拍阿鬼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在老子这帮从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面前。”
“你特么就跟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
陈建国一口吐掉嘴里的牙签。
“军哥早就猜到霍廷深那个老王八蛋会狗急跳墙,派人来摸底。”
“老子在这儿抽着烟,喂了三个晚上的蚊子。”
“终于把你这只鬼给等来了。”
阿鬼双肩脱臼,下巴被卸,疼得浑身抽搐,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他终于明白,霍廷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内地商人。
这是一支披着企业外衣的,重装正规军!
“带走。”
陈建国一挥手。
“送去见军哥。”
……
福田九号地,指挥部二楼办公室。
灯火通明。
赵军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建国犹如拎小鸡一样,拎着浑身湿透、软得像滩烂泥的阿鬼走了进来。
直接将他扔在赵军的办公桌前。
“军哥,抓活的了。”
陈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身上带着家伙,很专业。应该是霍廷深派来的清道夫。”
赵军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阿鬼一眼。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接上下巴。”赵军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咔嚓。”
陈建国上前一步,手法粗暴地将阿鬼的下巴托了回去。
“啊……”阿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恐地看着坐在皮椅上的那个男人。
“你……你想干什么……”
阿鬼的声音沙哑颤抖。
“我是霍家的人……你敢动我……霍家不会放过你的……”
赵军笑了。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酷弧度。
他放下茶杯。
从桌面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A4白纸。
“啪。”
轻飘飘地扔在阿鬼的面前。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赵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台正在执行绞杀程序的冰冷机器。
“把你是怎么受霍廷深指使,怎么潜入特区,目的是窃取南方实业核心商业机密的过程。”
“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签字。画押。”
阿鬼咬着牙,死死地瞪着那张白纸。
“做梦!”
“我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写一个字!”
他是职业雇佣兵出身,他知道一旦留下这种书面口供,霍廷深就彻底完了,而他在香江的家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骨头挺硬。”
赵军拿下嘴里的大前门,在烟灰缸里碾灭。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建国。
“建国。”
“在。”
“他说他受过反审讯训练。”赵军语气平静。
“给他松松筋骨。”
“别弄死了。我只要那张纸上有他的血手印。”
“明白。”
陈建国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大步走到阿鬼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拖进了办公室旁边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杂物间里。
“砰。”门被关上。
十秒钟后。
“呃啊啊啊啊啊!!!!”
极其凄厉、惨绝人寰、完全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惨叫声。
穿透了厚厚的木门,在指挥部二楼疯狂回荡!
没有鞭打的声音。
只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以及某种尖锐物体刺破皮肉的闷响。
南疆退下来的老侦察兵,他们掌握着几十种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体验地狱般痛苦的方法。
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一个退役的雇佣兵能够抗住的。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杂物间的门开了。
陈建国拖着一条腿,将犹如血葫芦一般的阿鬼,重新扔在了办公桌前。
阿鬼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大小便已经失禁。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涣散,只剩下对生存最原始的本能渴望。
“写……我写……”
阿鬼的声音犹如风中的残烛,夹杂着血泡的破裂声。
“给我笔……我什么都写……”
他用那只被砸断了手腕的右手,以一种极其畸形的姿势握住钢笔。
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蘸着自己的鲜血,写下了整整一页纸的口供。
最后。
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大拇指,在名字上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血手印。
陈建国拿起那张带血的口供,恭敬地放在赵军的办公桌上。
赵军靠在皮椅上,淡淡地扫了一眼。
字迹潦草,但霍廷深指使商业间谍窃取机密的罪证,已经钉得死死的了。
“老刘。”
赵军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在!赵厂长!”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依然处于亢奋状态。
“香江那边的市场数据,汇总了吗?”
“汇总了!赵厂长!”
老刘大声汇报道。
“因为咱们的两千块倾销,东南亚和香江的纤维价格彻底崩盘!”
“霍氏财团在海关的八千吨库存,现在的估值连他们贷款本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在十分钟前。”
老刘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极其激动。
“汇丰银行联合其他三大外资行,正式向香江高等法院申请了对霍氏财团的强制清算令!”
“霍廷深的资金链,已经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剧烈崩溃!”
“各大跨国银行,已经全面冻结了霍氏名下的所有杠杆信用证!”
“霍家,彻底完了!”
赵军听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冰冷弧度。
他放下电话。
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张沾满鲜血的口供,以及老刘刚刚传真过来的、惨烈到极点的市场暴跌数据图表。
转身,走向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台跨国传真机。
“滴滴滴……”
赵军熟练地按下了霍廷深在香江总部总裁办公室的绝密传真号码。
那是霍廷深专门用来接收高层机密的单线号码。
“嗤嗤嗤……”
传真机开始缓慢地吞咽着那两张纸。
赵军看着纸张一点点消失。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怜悯,只有重工业帝国碾碎一切挡路石的极致冷酷。
……
此时。
香江,中环,霍氏大厦顶层。
外面已经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总裁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
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霍廷深瘫在老板椅上。
他的头发凌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散落下来,犹如一个疯子。
桌上的三个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地上散落着无数催款通知单、法院传票、银行冻结令。
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前,他还试图通过抛售名下的部分资产来挽救断裂的资金链。
但在赵军那种毫无底线、不要命的“两千块一吨”的倾销屠刀面前。
他手里的纤维库存,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所有的银行都向他关上了大门。
完了。
几十年的跨海巨鳄,香江四大财团之一。
在几天的时间里,被特区一个搞重工业的男人,隔空绞杀得连渣都不剩。
霍廷深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台绝密传真机。
他在等。
等阿鬼的消息。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阿鬼能偷到纤维的配方,或者炸毁南方实业的设备,他就能借此反咬一口,说不定还能向国际财团借到翻盘的钱。
“滴滴滴!”
寂静黑暗的办公室里。
那台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霍廷深浑身一激灵,犹如诈尸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传真机。
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盯着出口。
“来了……阿鬼得手了……”
霍廷深双眼血红,嘴角露出极其癫狂的笑容。
“赵军……你死定了……你特么死定了!”
“嗤嗤嗤……”
第一张纸,缓缓吐出。
霍廷深一把扯过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癫狂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后彻底凝固!
那不是什么配方图纸。
那是一张沾着刺目血红手印的口供。
上面,阿鬼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将霍廷深如何指使他进行商业间谍活动、如何准备实施破坏的罪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不可能……”
霍廷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传真机前。
“阿鬼被抓了……”
紧接着。
第二张纸,缓缓吐出。
那是老刘汇总的、亚太区纤维市场彻底崩盘的曲线图。
那条代表着价格的红色曲线,犹如一条断头的瀑布,直直地扎进了地狱的深渊。
而在那张图表的正中央。
用极其粗大的黑色马克笔。
写着一句简单、冷酷、却带着极致诛心之意的话语。
霍廷深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
目光呆滞地读着那句话。
【霍董。】
【棺材本收好。】
【不用找零。】
落款:南方实业,赵军。
“呃……”
霍廷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绝望的嘶吼。
他死死地抓着那两张纸。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大手瞬间捏爆!
“赵军!!!”
霍廷深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随后。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
“砰。”
霍廷深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里的传真纸散落一地。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香江的夜空。
彻底照亮了这头跨海巨鳄,万劫不复的凄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