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中环。
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呜哇!呜哇!”
凄厉的救护车警笛声刺破了暴雨的喧嚣。
几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霍氏财团总部大厦顶层,将倒在地板上、口吐白沫的霍廷深死死固定在担架上。
散落一地的传真纸,被急救人员踩在脚下,沾满了泥水与血污。
那头盘踞在香江几十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跨海巨鳄,在这一夜,连同他庞大的资本帝国,被一并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的濒死深渊。
……
一海之隔。
特区,福田九号地。
暴雨停歇,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抹冷硬的鱼肚白。
“吱!”
三辆挂着特区公安局“01”字头牌照的警车,在泥泞的工地上刹停。
车门推开。
特区公安局一把手,张局长,穿着笔挺的警服,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刑警,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部二楼。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赵军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浓茶。
“赵厂长。”
张局长面色冷峻,进门没有半句寒暄,目光直接落在了瘫在角落里、犹如一滩烂泥的阿鬼身上。
阿鬼的双肩耷拉着,下巴虽然接上了,但整个人已经因为极度的剧痛和恐惧,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人在这。”
赵军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拉开抽屉,将那张沾着血手印的口供,以及几份文件,直接推到办公桌边缘。
“张局。”
赵军拿起桌上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火柴划亮。
“昨天半夜,这人翻进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
赵军吐出一口青烟,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
“带着消音武器,带着专业破拆工具。”
“目标,是我科学中心三号车间里的‘超高分子量聚丙烯纤维’合成配方。”
张局长走上前,拿起那份口供。
扫了两眼,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霍廷深指使的?香江霍氏财团?”
张局长抬起头,神情变得极其凝重。
“赵厂长,这件事性质很恶劣,涉及跨海商业间谍案,但……”
“不是商业间谍。”
赵军直接打断了张局长的话。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前倾。
“张局,你没看明白。”
赵军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的另一份文件上。
那是大西北军区开具的原料调拨证明复印件。
“科学中心正在拉丝的原料,是大西北战备油料库调拨的‘军用级高纯度单体’。”
“拉出来的纤维,抗拉强度突破4500兆帕,远超日本三菱的顶级产品。这是足以应用在国防重工领域的战略级材料。”
赵军死死地盯着张局长。
“霍廷深派人带枪潜入,窃取我国军工级衍生材料的核心机密。”
“这叫什么?”
赵军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
“这叫刺探、窃取国家重工机密!”
“这叫防卫战!”
轰!
张局长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颗滚雷。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商业纠纷和国家安全,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按商业间谍定性,最多是打跨国官司,扯皮几年。
但如果按赵军的说法,这批纤维是从军用单体里提炼出来的,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是直接触碰了国家安全的绝对红线!
霍氏财团,这回不仅是在商场上破产,在政治上更是直接被宣判了死刑!
“我明白了。”
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文件和口供小心翼翼地装进档案袋,彻底封死。
他转过身,一挥手。
“把人带走!严加看管,直接送进市局一号重型看守所!”
“是!”四名刑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的阿鬼直接架起,拖出了办公室。
张局长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赵军一眼。
“赵厂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军靠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
“张局慢走,不送。”
……
上午九点。
特区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刘书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张局长刚刚呈递上来的绝密报告。
看完最后一行字。
刘书记猛地将报告拍在桌面上。
“好一个霍廷深!好一个跨海财团!”
刘书记气得脸色铁青。
“为了垄断建材市场,卡特区建设的脖子,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间谍手段都用出来了!”
“真当特区是他们这帮买办资本家的后花园了!”
张局长站在桌前,腰杆笔挺。
“刘书记,赵军这边的反应极快。他不仅当场按住了霍家的人,而且……”
张局长咽了一口唾沫。
“根据可靠的海外线报。”
“南方实业在开曼群岛注册了马甲公司,用两千块一吨的跳楼价,直接把霍廷深手里囤积的高价纤维彻底砸成了废纸。”
“霍廷深,昨晚已经脑溢血进了ICU。”
“霍家,全面破产清算。”
死寂。
刘书记深邃的目光盯着窗外。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
刘书记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政治光芒。
“外部隐患,赵军自己切断了。”
“他不仅没让特区的建设停滞,反而反杀了一头跨海巨鳄,替咱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刘书记猛地转过身。
“去!”
“传我的话!”
刘书记的声音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响。
“给特区供电局、水务局、交通局下死命令!”
“即刻起!”
“特区所有的水、电、交通资源,向南方实业的十四个装配式保障房工地,实行最高级别的倾斜!”
“不管他们需要多大的用电负荷,不管他们的车队在哪个时段过境!”
“全部让路!全线绿灯!”
“十万套保障房,是特区未来十年的底气。”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卡南方实业哪怕一分钟的进度。”
刘书记一拳砸在桌面上。
“老子亲自摘了他的乌纱帽!”
……
一道道红头指令,犹如最高级别的战时动员令,以市委大院为中心,向着整个特区的所有职能部门疯狂辐射。
上午十点。
福田九号地,总指挥部。
陈建国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像是一座行走的火山,热血沸腾。
“军哥!”
陈建国嗓子彻底喊劈了,但他根本不在乎。
“供电局来人了!拉了两条十千伏的专线,直接并入了咱们的工地电网!”
“交警队把咱们十四个工地外围三公里的路口全封了,设了专用通道!”
“全线绿灯!没有一辆社会车辆能挡咱们重卡的路!”
赵军站在巨大的施工进度图板前。
图板上,十四个工地的进度条,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斜率疯狂向上攀升。
赵军将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上。
转过身。
“外部的绊脚石,全碎了。”
赵军目光冷厉,犹如一柄出鞘的重剑。
“剩下的,就是拼命。”
赵军大步走到陈建国面前,一把揪住他迷彩服的衣领。
“建国。”
“在!”
“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赵军眼底爆射出一种足以点燃整个时代的狂暴工业之火。
“五千工程兵,给老子死死钉在那十四个工地上!”
“塔吊的钢丝绳磨断了,换!”
“气动扳手的马达烧了,换!”
“老子只要速度!”
“十个月。”
赵军一把推开陈建国。
“老子要看到十万套房子,全部封顶!”
“是!!!”陈建国嘶吼着,转身犹如一头狂奔的黑熊,冲出了指挥部。
……
接下来的日子,特区的老百姓见证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奇迹。
十四个烂尾楼地块。
彻底变成了十四台不知疲倦的钢铁吞金兽。
“轰隆隆!”
白天。
重型卡车排成长龙,拉着一块块从科学中心流水线上新鲜出炉的钛合金模具预制板,在警车的开道下,呼啸着穿过特区的街道。
夜晚。
工地上探照灯亮如白昼。
“呜!嘎!”
重型塔吊的长臂在夜空中疯狂旋转。
一块块十几吨重的墙板、楼板被精准地吊起,犹如巨大的乐高积木,在红外线水平仪的校准下,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哒哒哒哒哒!”
几千把气动扳手同时发出的轰鸣声,成了特区这几个月来最震撼的背景音。
一层。
两层。
十层。
二十层。
没有传统的泥浆四溅,没有漫长的混凝土养护期。
只有重工业流水线带来的极致效率!
特区传统的建筑商们,站在工地外围,看着那些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生长的钢铁堡垒。
彻底绝望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三天一层楼”的特区速度。
在南方实业“一天拼装一层”的绝对物理降维打击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时间,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秋去冬来。
冬去春至。
……
次年,九月。
距离市委立项,整整十个月。
特区,罗湖一号保障房社区。
最后一辆重型平板卡车,在工地门口稳稳停住。
车厢上,载着最后一块重达二十吨的楼顶封板。
陈建国光着膀子,浑身的皮肤被晒得犹如黑铁一般。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仰头看着已经耸立入云的三十层高楼。
“一号塔吊!”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工地。
“落钩!”
“呜!”
塔吊缓缓降下。
四名起重工将吊带死死挂住。
“起!”
最后一块预制板,缓缓升空。
底下的两千名工程兵,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摘下安全帽,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块在阳光下散发着灰色光泽的水泥板。
“对缝!”
“降落!”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楼顶封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预留的卡槽中。
“哒哒哒哒!”
气动扳手完成最后的锁死。
对讲机里,传来了顶楼作业班长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的嘶吼声:
“报告总工!”
“一号社区,三十栋高层住宅,最后一块拼装完毕!”
“全面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