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城墙下停住。
三皇子刘昕翻身下马，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看起来真是从军营匆忙赶回。
“小王听闻城墙出事，特来看看。”他神色凝重地走近裂缝，仔细端详，“这……这是灰浆出了问题？”
“不止。”曹操淡淡道，“石头也是假的。”
刘昕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露出的“石块”，那泥块应声碎裂。
他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京城防务要地！”
“所以更要严查。”曹操看着他，“殿下从军营来，可知近来京城附近，可有异动？”
“异动？”刘昕皱眉，“小王在军营整顿军务，倒未听说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前几日有支商队从南边来，说是运石料的，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小王路过时看了眼，车上盖着油布，看不出是什么。”
“商队还在吗？”
“今早路过时，营地已经空了。”刘昕摇头，“小王还纳闷，怎么走得这么急。”
话说得滴水不漏。
糯糯站在曹冲身边，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
脑海里，系统还在持续生成关联网络：
【资金流向回溯完成】
【最终接收方：工部侍郎刘明（三皇子表舅）】
【关联发现：刘明之妻，系江南沈氏远亲】
【网络构建度：65%】
小丫头踮起脚，凑到曹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哥哥，那个刘伯伯……和坏蛋沈万千，是亲戚。”
曹冲瞳孔微缩。
“刘侍郎何在？”曹操问。
工部官员们面面相觑。
“刘、刘侍郎今日告假，说是老家有急事，一早就出城了。”
“这么巧？”诸葛恪嘀咕。
“确实巧。”甘罗看向刘昕，“城墙出事，主管侍郎离京。商队运假石料，突然消失。殿下觉得，这是巧合吗？”
刘昕神色坦然：“甘小友疑心重是好事，但无凭无据，不可妄言。刘侍郎是朝廷命官，小王表舅，他的为人，小王清楚。”
“那便请刘侍郎回来，当面对质。”曹操道。
“自然。”刘昕点头，“小王这就派人去追。不过……”
他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修补城墙。这段假墙必须拆掉重建，否则京城防务空虚，万一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拆？”曹冲忽然开口，“现在不能拆。”
“为何？”
“这是证据。”曹冲指着裂缝，“假墙怎么修的，用的什么材料，如何通过验收——都要从这墙上查出来。拆了，线索就断了。”
“可防务要紧……”
“防务要紧，真相更要紧。”曹冲看着他，“殿下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刘昕沉默片刻，笑了：“曹博士说得对。那便先查，查清楚了再拆。小王会加派兵力，日夜看守这段城墙，确保安全。”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要控制现场。
“不劳殿下费心。”孙武上前，“兵部会接管此处防务。”
两人对视，气氛微僵。
“也好。”刘昕最终让步，“那小王便去追查刘侍郎下落。有消息，立刻通知诸位。”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
“他在拖时间。”人一走，甘罗立刻说。
“对。”曹冲点头，“刘侍郎肯定追不回来了。但我们还有别的线索。”
“什么线索？”
“商队营地。”
城外二十里，商队营地。
果然如刘昕所说，营地已空，只留下车辙印和篝火余烬。
诸葛恪蹲在车辙印前，用手指量了量：“车轮印很深，车上装的东西不轻。”
“运石料的车，自然重。”司马光道。
“不对。”诸葛恪摇头，“石料是散装的，车辙印应该是乱的。但这车辙印整齐，像是一口口箱子垒起来的。”
“箱子？”曹冲蹲下身看。
确实，车辙印很规整，间距均匀。
“他们运的不是石头，”甘罗得出结论，“是已经做好的假石头。在别处做好，运到这里，再转运进城。”
“那做假石头的地方，应该离这不远。”孔融环顾四周。
“找。”曹操下令。
士兵们分散搜寻。
糯糯被曹冲牵着，在营地里慢慢走。小鼻子动了动，忽然指向西边：
“哥哥，那边有怪味道。”
“什么味道？”
“像……像烧陶的味道，又像颜料。”糯糯说不清楚，但很肯定。
众人往西走了一里，果然发现一个隐蔽的山坳。
山坳里有个废弃的砖窑，窑还冒着余烟。
窑旁堆着成型的“石块”——泥巴混合草梗，用模具压出石头形状，刷上青灰色颜料，晾干后和真石头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诸葛恪冲进砖窑。
窑里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假石头，以及一堆模具、颜料桶。
“看这个。”司马光从颜料桶旁捡起一个木牌。
木牌上刻着字：“王记石场，特供工部。”
是王记石场的出货牌。
“人赃俱获。”甘罗说。
“但人跑了。”诸葛恪懊恼。
“未必。”曹冲走到窑后，那里有扇小门。
推开门，里面是个地窖。
地窖里没有假石头，只有……一口箱子。
箱子是铁制的，上着锁。
诸葛恪掏出工具，三两下撬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账本，和几封信。
账本记录着假石头的制作、运输、接收全过程。
从采买泥土、草梗、颜料，到雇佣工匠，再到运输进城，每个环节都有记录。
接收方写的不是“工部”，而是“刘府”。
“刘侍郎的私宅。”甘罗翻到最后一页，“总支出：一万两千两。收入……”
他顿了顿：“九万八千两。”
“净赚八万六千两。”曹冲心算出来。
“贪了九万两，分给下面一万四，自己留八万六。”诸葛恪咂舌，“真黑。”
“不止。”司马光拿起那些信。
信是刘侍郎写给“沈兄”的。
“沈兄如晤：墙已筑成，验收通过。京中一切就绪，只待东风。望兄早定江南之事，届时南北呼应，大事可成。”
最后一封信，是三天前写的：
“事有变，墙裂。速离。江南见。”
“江南见……”曹操眼神冰冷，“刘明逃去江南，投奔沈万千了。”
“沈万千不是船沉了吗？”钱丰问。
“船沉了，人未必死。”甘罗分析，“或许，船沉本就是障眼法。他金蝉脱壳，暗中与刘明会合，图谋更大的事。”
“什么大事？”
“信上说，‘南北呼应，大事可成’。”曹冲缓缓道，“南是沈万千，北是刘明，中间还有谁？”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人。
三皇子刘昕。
“没有证据。”司马光提醒。
“会有的。”曹冲看向那口箱子，“把这些账本和信，封存好。这是铁证。”
“那现在……”
“回城。”曹操下令，“禀报皇上，发海捕文书，通缉刘明。至于沈万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离开砖窑。
糯糯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窖。
脑海里，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
【能量类型：魔魂印记（消散中）】
【残留位置：地窖深处】
【建议：深入探查】
但哥哥们已经走远了。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转身追上。
回城路上，马车里很安静。
糯糯靠在曹冲怀里，小手无意识地玩着衣角。
“哥哥，”她小声问，“那个刘伯伯逃到江南，会和坏蛋沈万千一起做坏事吗？”
“会。”曹冲摸摸她的头，“但哥哥会抓住他们。”
“可他们有好多人……”糯糯声音里带着担忧。
“哥哥也有好多人。”曹冲笑了，“有爹爹，有苏姨，有甘罗哥哥、司马光哥哥、诸葛恪哥哥、孔融哥哥，还有糯糯。我们人更多。”
“嗯！”糯糯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哥哥，那个地窖里……有坏坏的花花味道。”
曹冲神色一凝：“确定？”
“嗯，虽然很淡很淡，但糯糯闻到了。”她认真地说，“和太后奶奶手里的花花，一样的味道。”
魔魂印记。
沈万千和刘明，果然和魔魂有关。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和魔魂有关。
“糯糯真厉害。”曹冲抱紧妹妹，“这个线索很重要。”
马车驶进城门。
谁也没注意到，城门口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看着马车驶过，悄悄收起摊子。
他拐进小巷，走到深处，敲了敲门。
门开了，刘昕站在门后。
“殿下，”小贩低声道，“他们找到砖窑了，账本和信……都被带走了。”
刘昕沉默片刻，笑了。
“无妨，本就是弃子。刘明逃了，沈万千‘死’了，线索到他们那儿，就断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刘昕看向皇宫方向，眼神深邃，“该收网了。告诉丽妃，可以开始了。”
“是。”
窗外，夕阳西下，将京城染成一片血色。
而慈宁宫里，丽妃“病”了三天，终于“好转”，正对镜梳妆。
镜中，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