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一家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吴志诚还是一如既往沉默，但穿上了很少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
吴天反而成了最坐不住的那个。
她一会儿检查手机电量，一会儿调整自拍杆的角度，一会儿又跑回屋里换了件更上镜的卫衣。
“哥，能直播吗？”吴天忽然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吴法，“穿越时空到大秦，这也太酷了！我直播间十几个人呢，让他们开开眼。”
吴法站在院子中央，回头看了她一眼：“能开。”
“那大秦那边有信号吗？”吴天歪着头，“总不能飞到那边就断网了吧？”
吴法想了想。
陈星河在帮他建立时空通道时曾经提过一句“通道同步之后，两个世界的信息可以双向流通”，元力的运转本质上是一种比电磁波更底层的能量流动，它不受时空壁垒的阻隔，只要人还在通道覆盖的范围内，信号不会中断。
“有。”吴法说，“陈星河当初建立的时空通道绑定了两个世界的基础信息框架。”
吴天动作快得连吴法都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打开了抖音，把直播间的标题改了——“带大家一起穿越大秦。”
她想了想，觉得不够炸裂，又在标题后面加了一行：“秦始皇是我哥的老丈人。”
然后她果断投了抖加。
不是小数目，她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生活费加上兼职攒下来的钱全砸了进去，把直播间推给了更多的人。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快速跳动。
十几个人，一百个人，几百个人。
很多人是被那个标题吸引进来的——“带大家一起穿越大秦？秦始皇是我哥的老丈人？”
这种标题放在抖音上，十个里有九个是剧本，还有一个是彻底疯了。
“这标题也太离谱了吧？”
“秦始皇是你哥老丈人？你哥是谁？嬴政的驸马？”
“我进来就是想看看你能怎么演。”
“搁这儿拍段子呢？”
“特效预算多少？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吴天看到这些弹幕，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宝子们，我知道你们不信。但别急着走，你们走了会错过一场精彩的直播。待会儿别后悔就行。”
吴法站在她身边，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行了，准备走了。”
吴天赶紧把手机举好，让镜头能同时拍到她和吴法，以及身后的家人。
“宝子们，别眨眼，接下来这一幕可能会让你们怀疑人生。”
吴法抬起手，掌心朝前。
一道银白色的漩涡出现在院子的上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它的出现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漩涡的边缘在不断旋转、扩大，中间是一片深邃的银色，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直播间弹幕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刷“特效不错”“有点意思”的评论，突然换成了成片的惊叹和质疑。
“卧槽？这什么？这是特效？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不是，这个是绿幕吗？怎么拍的？”
“直播间没卡，光线也没断层，这不太像后期啊……”
“你们看那个漩涡的边缘，光线是真实扭曲的！”
“有没有懂行的，这到底是不是特效？”
“如果是特效，这成本不低吧？开个直播用这么贵的特效？”
“天天大小姐不是才十几个观众吗？哪来钱搞这个？”
“可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看！”
“走吧。”吴法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道银白色的漩涡，身影融入了那片深邃的银光中。
吴天深吸一口气，举着手机，紧跟在哥哥身后迈了进去。
漩涡吞没了他们。
直播间的画面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银色，弹幕瞬间爆了。
有人在刷“人呢？人呢？”，有人在刷“不会是直播事故吧？”，有人在刷“刚才那个画面你们录屏了没？”
几秒钟后，银色的光芒迅速退去，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直播间的观众全都愣住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天很蓝，蓝得透亮，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近处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一条河流从原野上蜿蜒流过。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高坡，视野极好。
弹幕安静了。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直播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
“绝对不可能是绿幕！刚才那个银色漩涡直接把我整不会了！”
“你们看那个天！那个云！那个草！那跟抖音上任何滤镜都不一样！那是真的！”
“我是学摄影的，我敢打包票这画面没有任何后期处理！”
“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到，从银光到画面恢复，只过了几秒？如果这真的是特效，这几秒内完成的传输也太离谱了……”
“天天大小姐！你是不是真的穿越了！！”
吴天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宝子们！这里就是大秦！不过你们别误会，这不是你们历史书上的那个大秦。这个世界的秦始皇还活着呢，而且正在搞全球扩张。我哥之前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离开的时候大秦已经开始征服世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镜头前，一只手还举着自拍杆，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容。
她的身后，吴法站在高坡的边缘，正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他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确认这片土地有没有变样。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已经高到看不清字了。
在线人数从几百人开始飙升，几千、几万、十几万，最后直接冲上了百万。
这个直播间已经被算法捕捉到了“异常暴涨”的流量信号。
“天天大小姐，你们怎么飞过来的？”
“那是你哥？你哥叫啥？真是秦始皇的女婿？”
“大秦现在什么年代了？秦始皇多大岁数了？”
“你们旁边那个山是什么山？怎么那么高？”
“有本事飞一个看看！能飞就信！”
吴天正好看到了那条弹幕。“哥！有人让你飞一个看看！”
吴法转头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边，元力像一道看不见的波浪裹住了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同时从地面上平稳地升了起来，离地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吴天手里的自拍杆稳得像是被固定在台座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越来越远，又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天空，然后对镜头喊道：“宝子们！我飞了！我真的飞了！”
弹幕彻底炸了，满屏的感叹号已经看不出人在说什么。
“我艹！！！！是真的飞了！！！！”
“没有绳子！没有威亚！没有反重力装置！就是凭空飞起来了！”
“这个高度……至少几十米了吧？还在上升！”
“天天大小姐！你们到底是谁啊！！”
王素心在半空中有些紧张，一只手攥着吴志诚的胳膊不放，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吴震山双手背在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神色坦然得像站在自家院子里。
奶奶陈婉清伸手摸了摸脚底下的空气，指尖传来一种轻微的、温热的阻力，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场直播已经被推到了抖音最热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服务器开始出现轻微的延迟。
很多人是被朋友转发的链接吸引进来的，也有人是在刷首页时看到了这个标题，点进来之后就没再出去过。
抖音官方的内部监控系统也察觉到了这个直播间的异常。
几个运营人员已经在后台调出了直播间数据，在线人数从几百人在不到十分钟内飙升至数百万，而且还在增长。
评论区活跃度超过同期所有直播的总和。
他们以为这又是一场策划好的流量事件，但当他们点进去看到画面时，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画面里那几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和蜿蜒的河流，蓝天白云就在他们身侧。
没有绿幕，没有威亚，没有特效痕迹。
运营主管看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这画面……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直播间，盯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人。
直播间被官方限流，但已经晚了。
数百万人的手机屏幕上，同一幅画面正在同步上演，一群穿着现代衣服的人，站在大秦的高空之上，脚下是两千年多前的土地，身后是比任何特效都真实得多的蓝天和雪山。
吴天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带着那种她标志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宝子们，欢迎来到大秦。我是天天大小姐。今天，我哥带我们穿越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