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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重炮覆盖

  西南边防军炮兵阵地上,数百门重炮同时昂起了炮口。

  不是一轮一轮打。

  是齐射。

  上百门炮在同一刻开火,炮口焰连成一片火海,直接把半边晨雾烧成了白昼。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汇聚成一股巨浪,像一万个厉鬼同时嚎叫,从天上砸下来。

  日军二线阵地上,炮兵联队正在拼命执行濑谷启的命令。

  炮位刚刚展开,炮弹刚推上膛。

  联队长举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瞄准敌方炮位!齐射!还击!”

  十几门野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西南边防军炮兵阵地。

  可刚飞出去一半,天空的尖啸就到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炮阵中间,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上百发炮弹同时砸下来,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野炮被炸得飞上半空,炮管扭曲成废铁;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掀起来几米高的土浪;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有个炮兵被炸断了双腿,抱着半截炮管在地上打滚,嘶吼声刚出口,就被第二波炮弹彻底吞没。

  西南边防军炮兵根本没给他们第二发射击的机会。

  一轮齐射,直接把日军炮兵联队砸成了废墟。

  前沿战壕里,一个日军新兵蜷缩在坑底,身上压着两具战友的碎尸。他从尸体缝隙里往上看——西南边防军的飞机遮住了太阳,机翼投下的阴影像一张巨网,把整个阵地都罩住了。

  以前老兵跟他说“龙啸云的炮弹不要钱”,他以为是吓唬新兵的鬼话。

  现在他信了。

  隔壁战壕,一个军曹蹲在弹坑边,捂着被震出血的耳朵,对着旁边的新兵嘶吼:“撑住!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落在三米外。

  弹片削掉了新兵的半个脑袋。

  军曹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身边的人,前一秒还在跟他说“家里母亲等着我回去”,后一秒就只剩了半截。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耳朵里却只有嗡嗡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愣了两秒,伸手想去合上新兵的眼睛,又一发炮弹砸过来。

  他下意识扑倒,再抬头时,新兵已经被塌下来的土埋了大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抄起步枪,继续对着前面嘶吼。

  没人听得见。

  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被炸塌的掩体角落里,一个朝鲜籍补充兵缩在里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他被强征入伍才两个月,昨天刚被推上前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是从家里带出来的,笔头上还留着他紧张时咬出来的牙印。

  他在碎砖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阿妈,我想回……

  最后一个“家”字还没写完。

  掩体上方轰然炸开。

  碎砖和泥土瞬间塌下来,把他整个人埋住。

  那截铅笔从他指间滚落,掉进弹坑边的积水里,笔头上的牙印还清晰可见,慢慢被水浸透,字迹晕成了一片。

  指挥部里,参谋拿着一叠电报冲过来,腿都在抖:

  “将军!第一联队通讯中断!第二联队被压制在二线阵地!第三联队……第三联队的预备队还没赶到阵地,就被航空兵炸散了!”

  “炮兵联队全军覆没!所有部队都在请求增援!”

  濑谷启盯着那叠电报,眼神发沉。

  第一联队,昨天还在台儿庄城下跟孙连仲死磕。

  第二联队,昨天还在追击溃退的一三九师。

  第三联队,昨天还是他攥在手里的王牌预备队。

  他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没错。

  可每一道命令,都赶不上西南边防军的推进速度。

  他的手开始抖,抖得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清酒洒出来,滴在他手背上,凉得刺骨。

  与此同时,天空被填满了。

  上千架战机从各个机场同时起飞,螺旋桨的轰鸣声汇成低沉的滚雷,连地面都在跟着震颤。机群在空中编好队形,像遮天的鸟群,从东到西铺展开,把太阳都挡得严严实实。

  俯冲轰炸机带着重磅炸弹,直扑日军纵深。

  日军弹药库被命中,剧烈殉爆掀起几十米高的蘑菇云,几十公里外都能看见。冲击波像无形的大手,把周围的房屋全部推平,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像火柴棍似的在空中翻滚。

  日军前线机场被反复犁了三遍,跑道被炸得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停在地面的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成了燃烧的废铁,机翼扭曲,机身断裂,大火吞掉了一切。

  飞行员接到的命令只有四个字:不留余地。

  弹药打光了,就撞。

  一架俯冲轰炸机被高射炮打中机翼,火苗顺着机翼往座舱蔓延,黑烟拖了几十米长。飞行员没有跳伞,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座舱壁上贴的字条——上面写着妻儿的名字。

  然后他猛地推杆,机头直直对准了日军一处重炮阵地。

  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很平静,盖过了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换一个炮兵联队,值了。”

  地面炸开一朵冲天的火花。

  另一支轰炸机编队,三架战机同时中弹,发动机都起了火。

  长机在频道里问:“还能飞吗?”

  僚机答:“烧起来了。”

  长机沉默了两秒,说:“那就找个值钱的目标。”

  三架燃烧的战机同时调转方向,像三颗坠落的流星,并排扎向日军后方的油料仓库。

  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黑烟像一根黑色的巨柱,直直捅进云层里,几十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面上,一个正在往前冲的西南边防军士兵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秒。

  他咬了咬牙,把刺刀端得更平,跑得更快了。

  炮火刚一延伸,西南边防军步兵就发起了全线冲锋。

  走在最前面的,是生化人兵团。

  他们端着冲锋枪,从战壕里站起身,排成散兵线往前压。不是弯腰小跑,是走。

  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墙,三人一组,散兵线的像日军战场前压,压迫力十足。

  日军残兵还在组织顽抗。

  重机枪扫过来,子弹打在生化人胸口,溅起一串血花。

  前排的人晃了晃,没倒。

  再中两枪,身体踉跄一下,还在往前走。

  直到被子弹打穿头颅,才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后排的人跨过尸体,继续往前,面无表情,眼神死寂,不喊杀,不吼叫,就那么沉默地压过来。

  日军的督战队在后面挥着军刀嘶吼:“不许退!冲上去!用手榴弹炸!”

  十几个日军士兵抱着反坦克手榴弹,弯腰往前冲,想炸前排的生化人。

  刚跑出去两步,就被冲锋枪扫倒了一半。剩下的人扑到近前拉弦,“轰隆”几声炸响,烟尘散去,生化人只是退了两步,又继续往前走。

  日军士兵疯了。

  一个二等兵对着走近的生化人疯狂扣扳机,弹匣打空了,对方胸口淌着血,还在往前走。他嗷的一声扔了枪转身就跑,被督战队一枪打倒在地。

  可下一个士兵看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也扔了枪。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这种打不死、不怕疼、连惨叫都没有的死法。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比子弹更吓人。

  普通西南边防军步兵跟在生化人两侧,从两翼包抄上去。

  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手榴弹接二连三扔进日军战壕。冲锋号一浪高过一浪,喊杀声炸开在每一条战壕、每一个弹坑里。

  战壕里的日军端着刺刀反扑上来,跟西南边防军士兵绞杀在一起。

  一个日军军曹劈倒一个新兵,红着眼嘶吼,刚想转身,就被三把刺刀同时捅进了胸口。他瞪着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直直倒了下去。

  还有日军拉响手榴弹,抱着冲过来的西南边防军士兵一起炸,碎肉溅得满墙都是。

  可没用。

  后面的士兵跨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脚步一刻都没停。

  陈狗剩端着刺刀,跟着人流冲进了日军阵地。

  他班长昨天牺牲了,就在他面前,被日军机枪打穿了胸口,血溅了他一脸。班长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跟他说:“狗剩,冲。”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从侧面扑过来,陈狗剩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骨缝里。

  刺刀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

  他没喊,也没骂,抬起膝盖顶住鬼子的肚子,狠命往下压。鬼子疼得嘶吼,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发硬,眼泪砸在鬼子的军装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报仇,是班长昨天分他窝头的样子,是班长拍着他肩膀说“打完仗带你吃白面馍”。

  刺刀终于拔出来的时候,鬼子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陈狗剩抹了一把脸,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抄起地上的工兵铲,转身又扑向了下一个。

  战壕里,一个西南边防军连长端着冲锋枪扫倒两个鬼子,回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嘶吼,声音劈了叉,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弟兄们!川军的弟兄们在看着!今天——血债血偿!”

  没人整齐地回应。

  有人喊“王师长走好”,有人喊“替班长报仇”,有人只是发出野兽似的嘶吼。

  喊声乱七八糟,脚步却整齐得吓人。

  一浪接一浪,压向日军阵地深处。

  台儿庄城墙上,一个年轻列兵趴在断墙后面,看着日军阵地上冲天的火光,看着西南边防军的旗帜一步步往前推,看着太阳旗一面接一面倒下。

  他忽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

  旁边的老兵没劝他,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兵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哭了几声,那列兵又猛地抬起头,抹掉眼泪,端起了枪。

  “没白死。”他哽咽着,反反复复地说,“我们的人,没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