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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同意到武汉开会

  一封加密电报,从武汉发出,辗转送到昆明指挥部。

  译电员译完,送到了龙啸云面前。

  措辞很客气。

  开头“啸云兄勋鉴”,中间“共商大计”,结尾“盼复”。

  可要求写得明明白白:

  请龙主席赴武汉共商徐州战事;

  华北三十万西南军,建议编入第五战区统一指挥;

  徐州会战粮饷物资,望龙主席以大局为重,酌情拨付。

  白崇禧看完,啪地把电报摔在桌上。

  靠回椅背,嗤笑出声,笑得直拍桌子。

  “这群人是不长记性吗?

  上次南京坑我们,赔了一亿大洋,丢了半座城,还挨了一巴掌。

  现在又玩这套?

  真当龙帅是软柿子?”

  他拿起电报抖了抖,故意捏着嗓子念:

  “‘滞留华北之三十万西南军,中央建议编入第五战区接受统一指挥’——

  还想收编我们三十万人!

  ‘徐州会战所需物资军饷,望以大局为重酌情拨付’——

  还想要三千万军饷、五十万石粮食!

  他们怎么不直接来抢?”

  把电报扔回桌上,叉着腰笑:

  “上次去南京,搬空了半座城,拿了一亿封口费。

  这次去武汉,他们是怕家底不够我们搬?

  哦对了,还让您当第五战区司令长官。

  赢了是他们领导有方,输了是您指挥不力。

  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珠子全蹦我脸上了。”

  龙啸云拿过电报,扫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波澜,跟看份普通报告没区别。

  随手扔回桌上,纸页滑出去一段,停住。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徐州方向的蓝色箭头,还在慢慢往南爬。

  拿起指挥棒,轻轻点在徐州的位置。

  沉默几秒,开口了。

  声音很淡,却像刀锋划冰,冷冽锋利。

  “想让我去开会,可以。

  想让我出兵出粮,也可以。

  但仗怎么打,得听我的。

  他们想玩借刀杀人、空手套白狼,

  就得做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准备。”

  放下指挥棒,转头看向白崇禧。

  “徐州的口袋阵,我早就布好了。

  华北那三十万人,本来就是装日军的诱饵。

  他们想抢兵权?

  正好,借他们的名义,把寺内寿一的主力全装进去。

  等仗打赢了,徐州、华北,全是我们的。”

  又对一旁的001吩咐:

  “去准备,带两个装甲团随行。

  武汉是中央驻地,规矩我们讲。

  但谁要是手伸太长——

  手打断了,别怪我没提醒。”

  转回来对白崇禧说:

  “回电。就说我会去。

  再加一句附言。”

  白崇禧拿起笔,铺开纸,笔尖悬在纸上。

  “您说。”

  龙啸云语气平淡,像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州作战方案我已拟好,到会当场公布。

  诸位不必费心,坐着听就行。”

  白崇禧笔尖一顿,愣了两秒。

  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手都跟着抖。

  “我的天!这哪是去开会,这是去上课!

  让委员长带着一帮部长,乖乖坐着听您讲课!

  我都能想到何应钦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拿起纸吹了吹墨迹。

  笑着说:

  “这封电报发过去,武汉今晚,怕是没人睡得着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沙盘上。

  标着西南军的红色旗帜,稳稳扎在徐州外围。

  像一张收紧的网,等着猎物往里钻。

  武汉。

  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通讯兵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刚译好的电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过去。

  通讯兵立正,高声念:

  “昆明来电。龙主席同意出席武汉军事会议。”

  屋里瞬间松了口气。

  紧绷的气氛一下散了。

  有人靠回椅背,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何应钦捋着胡子笑了。

  跷起二郎腿,语气里全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

  “我就说,他不敢抗命!

  等他来了,兵权、物资,全由不得他!

  再横,到了武汉也得乖乖低头。”

  孔祥熙已经扒拉起算盘了。

  低着头,手指在珠子上飞快拨动,嘴里念念有词。

  “三千万大洋打底,能多要就多要,正好填财政窟窿。

  五十万石粮食,够前线撑一阵子。

  嗯,还能再加点……”

  陈诚嘴角噙着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等他把三十万主力填进徐州,耗光了,华北就是我们的了。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最后全归中央。

  这叫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混着低声的笑。

  屋里飘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轻松。

  这时,通讯兵又开口了。

  声音忽然变得别扭,像喉咙里卡了东西。

  “还……还有一句附言。”

  他把电报纸翻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念出来。

  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徐州作战方案我已拟好,到会当场公布。

  诸位不必费心,坐着听就行。”

  一句话落地。

  会议室瞬间死寂。

  何应钦的笑,僵在了脸上。

  嘴角还扬着弧度,笑意却已经冻住了,像张糊上去的面具。

  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孔祥熙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珠子摔散了,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撞来撞去。

  他没低头捡。

  就那么僵坐着,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陈诚嘴角的笑,瞬间没了踪影。

  整张脸硬得像块石头,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

  敲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委员长坐在主位。

  手里的茶杯在桌沿顿了一下,随即重重墩下去。

  茶水溅出来,泼在战况图上,洇开一大片暗褐色的水渍。

  正好盖住了日军蓝色箭头的尖。

  他开口,声音发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压着怒意,也压着无奈。

  “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

  他这哪是来开会的——他是来武汉发号施令的。

  上次他来南京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然后,他搬空了南京城。”

  没人接话。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咔。

  咔。

  咔。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远处隐约飘来难民的哭声,模模糊糊的,散在风里。

  屋里的电灯亮得晃眼,照着一张张僵住的脸。

  没人去想龙啸云来武汉,只是为了打徐州。

  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人来,不只是要打鬼子。

  还要把他们心里那点小算盘,砸个稀碎。

  何应钦的笑容早没了。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早没了刚才的从容。

  孔祥熙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算盘珠子,手指在抖。

  陈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委员长坐在主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人,要来武汉了。

  他们精心筹谋的一切,在他眼里,或许真的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夜色越压越重。

  屋里的灯光,显得越发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