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守门人的话。
陈平沉默了。
对方说的对。
他修为相比之前已经牛了很多,可若是真的出去,碰到敌手,他恐怕真的不行。
“可我真的等不及了。”陈平盯着对方,“你知道不?在这儿等待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
“陈平,我知道。”守门人苦笑一声,“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我能理解你,可现在你真的不能出去。”
他缓缓的伸手,拍拍陈平的肩膀,“听我一句劝,先待在这儿,等待仙官回来,当然……”他低头看着涔涔流血的伤口,“我并非是想让你照顾我,而是真的不行。”
陈平再次沉默。
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跟对方相处了一个多月,多少有点了解。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确实是为他好。
陈平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被血浸透的绷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大夫。
对方正蹲在守门人身边用木属性灵气替他稳定经脉,白袍上沾满了泥和血,
方才那一战她拼尽全力护住他们两人。
如果不是她的恢复术法一直加持,守门人可能已经撑不到阵法反击的那一刻。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先不走,即便走我也得等到前辈能站起来为止。”
守门人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灌了一口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酒,用袖子抹了抹嘴:“行,那就说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平说到做到。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
先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刀,然后去丹房取药给守门人换绷带、用阳气帮他疏通被震伤的经脉。
守门人的伤比他预估的要重。
金丹期副统领的一拳震断了他三根肋骨,右肩的旧伤也在连续发力中被彻底牵动。
陈平给他换药时他疼得满头是汗。
“行不?”陈平停下来。
“尽管包扎,我不……嘶!”守门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陈平有点无语。
“那是你这包扎的手艺不行”。守门人找借口。
陈平无奈的翻个白眼,然后笑了笑,继续包扎。
温大夫在旁边捣药,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前辈右肩的寒气应该多,要不然我也可以再逼一次,要试试吗。”
“不用!”守门人赶紧拒绝。
前几天温医生帮他给逼迫寒气,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一旁的陈平笑了笑,“前辈,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要!”
对方再次拒绝,生怕陈平继续揶揄,顿时没好气道:“我说你行不行啊,赶紧快点。”
“行,怎么不行啊,男人肯定可以的。”陈平看向温医生,“你说是吧,温医生。”
温医生手中的动作停滞。
俏脸一红。
若是之前,她肯定不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可自打跟陈平办了几次的事儿之后,她明白这小子的意思。
不是不行。
而是太行了。
“温医生,这小子也给你包扎过伤口吗?”守门人纳闷,没听出来意思。
温医生的脸蛋再次一红,她自然不能说陈平指的是其他方面,当即心虚的低头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她的修为在服用了守门人从侧峰石壁上摘来的灵草后又涨了一小截,再加上跟陈平来过几次的那事儿。
医修之术提升的还不错。
掌心那团木属性灵气已经从淡青色凝实到浅绿色。
她每天除了给守门人换药,就是蹲在院子里翻她那本旧本子,在上面添新的药方。
有一次陈平练完刀回来,看到她正对着本子皱眉。
“怎么了?”陈平上前,“需要帮忙不?”
“陈平,金丹期修士的煞气残留在经脉里用什么方子能化掉?”
“化淤丹加半味地龙草。”
“好。”她低头记下来,“那我今晚就炼,陈平,你能帮我不?”
“怎么帮?”陈平纳闷。
“你知道的。”温医生眨巴眸子,俏脸泛红。
陈平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他娘的是又想那事儿了。
“不是,你这种药其实不用那个的。”陈平疑惑。
“我……那我想这个,也不一定是为了提升修为啊,反正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做点有趣的事儿吧。”
温医生理直气壮。
陈平一阵无奈。
有趣的……
果然有趣。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跟温医生那事儿的作用不是很大,但也有点作用。
每次都是能感受到修为在一缕缕提升!
“快点吧你!”
温医生催促一声,然后自己主动!
……
又过了几天,守门人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他扶着门框走了几步就嫌慢,自己拄着那根枯枝挪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
陈平练完刀回来时,他正眯着眼喝酒,开腔:“你这几天练刀的路数变了,不单纯是仙官教你的那些,好像掺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上次跟那个副统领交手之后悟出来的。”
陈平把刀收回刀鞘,“他的煞气刀法虽然有破绽,煞气运转到刀尖的时候,手腕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如果能抓住那个停顿,就能在他出刀之前封死他的刀路。”
守门人端着酒葫芦看了他一阵,仰头灌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
守门人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能拄着枯枝在院子里走完整圈了。
陈平开始在每天练刀之后站在院门口,望着北面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侧峰。
妈的。
仙官还是没有回来。
从落星宗出发到现在已快两个月了,锁仙台的严查早已铺开、
林依的案卷随时可能被提审。
而他!
还在这里。
但他没有再提起要走的事。
这天下午。
温大夫在院子里整理药箱,陈平在院门口练刀,守门人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忽然守门人放下酒葫芦站了起来,枯枝在手里转了一圈。
云海之上。
一道素白的身影正踏着虚空缓步走下,衣袂飘飘。
周身没有半点灵光波动。
但!
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
“仙官。”
守门人单膝跪地。
陈平收刀入鞘,转过身来。
仙官落在院门口,素白长袍上沾着几片枯叶,面色比离开时疲惫了几分,眼底多了几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