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没有多话。
他快步走到温大夫身边:“你先进丹房!”
“我不进。”
温大夫把药箱往肩上一挎,“我说过要跟你一起。”
陈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他拔出长刀,大步朝栈道方向走去。
守门人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骂了一声,枯枝一甩,也跟了上去。
栈道尽头的乱石滩上,阵法裂隙已经扩大到了数丈宽。
二十多个人正在从裂隙中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黑衣。
为首的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人。
其身后跟着五六个筑基期巅峰的修士,其余的都是筑基中期。
皆是抬头看着孤峰上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小院,面带杀意。
“应该是碧水阁暗部。”
守门人压低声音,手中的枯枝已经亮起了灵光,“这次他们是动真格的了,二十多个暗部精锐,那个带头的金丹期是碧水阁暗部的副统领,我见过他,手段极狠,陈平,你还是别上。”
“不,怎么可能不上。”陈平沉声。
“陈平,听我的!你若是出了问题,我怎么跟仙官交代!”守门男人怒斥!
“少废话,我陈平还没有到需要你保护的时候。”陈平反驳。
“你!”
守门男人有点无奈,不过跟陈平也算是接触了这么久,也看出来这小子的狗脾气。
一旦决定的事儿,其他人根本难以说服。
“行吧 。”守门男子叹口气,“不过,我知道你不怕死,但这一仗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撑多久撑多久,撑到阵法自动修复,这是仙官亲自布的阵,不会这么容易破。”
“知道。”陈平拔出长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寒芒。
对面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他们,笑容更冷了一些:“守门人,陈峰主,既然都在,那我便省了分头去找的麻烦。交出那份名单,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陈平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名单!
又是那份名单!
他杀了碧水阁暗部的两个杀手,从他们身上搜到了林依的名字。
恐怕这件事在碧水阁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必须灭口的把柄。
他们大概以为那份名单上除了名字还有别的什么!
有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中年男人见他不答,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二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呈扇形朝他们扑过来。
守门人的枯枝在身前划出一个圈,一道灵气屏障挡住了第一批攻击!
但!
他右肩的旧伤在连续发力下明显有些吃力,屏障被冲破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陈平从他身侧切入。
一刀劈飞了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
刀锋与第三个人的长剑猛烈撞击,火花四溅。
但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刚劈开一个人的剑,另一个人的刀已经到了他身后!
他回身格挡,又有一个人的灵气弹砸在他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温大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捏着青色灵光,不断地给他和守门人加持木属性的恢复术法。
她的修为虽然涨了。
但!
医修的攻击手段本就有限,面对这种阵仗只能尽力拖延。
守门人被那金丹期的副统领一拳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缕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副统领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陈平走来,手中凝聚出一把暗红色的灵刀,刀身上煞气浓郁。
“名单。”
他声音带着威胁,“最后一次问你。”
陈平将刀横在身前,挡在温大夫和守门人前面。
虎口已经裂了,血沿着刀柄往下滴!
但他根本不从:“名单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也拿不到。”
副统领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灵刀,一刀劈下。
陈平举刀格挡,刀锋与灵刀猛烈撞击,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刀身传到他的手臂,再传到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震得单膝跪地,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然后、
一道极淡的白光从云海之上落了下来。
副统领的动作在白光触及他的瞬间僵住了!
不是被弹飞,亦不是被击退!
而是!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寸一寸地提离地面。
其手中的灵刀在白光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脸上的从容和平静终于被恐惧取代。
仙官不在。
但那道白光里有仙官残留的气息!
那是他临走前加固阵法时,特意留在阵眼里的最后一缕灵气。
白光闪过之后,二十几个黑衣人中活着的不到一半。
副统领跌落在地,捂着胸口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光消散的方向,又看了看单膝跪地却依旧握着刀的陈平,咬了咬牙,挥手带着残部退出了阵法的裂隙。
乱石滩上安静了下来。
守门人靠在石壁上,捂着伤口,呼吸窒息艰难。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伤口被那一拳震伤的经脉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陈平蹲下。
从怀里掏出温大夫配的凝血丹塞进他嘴里,又撕了条布缠在他伤口止血。
“你这次没跑。”
守门人靠在石壁上,“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趁乱下山。”
“您救过我的命。”
陈平头也不抬,继续包扎,“我欠您一条命,不能把您一个人扔在这儿。”
守门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左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我说你小子,嘴上说着要走,差点跟我动手,可真出了事第一个冲上去,仙官果然没看错人。”
“我都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啥、”
陈平瞥了一眼。
“肯定夸你,不过你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莽撞,是太记人情,别人欠你的你从来不提,你欠别人的你拿命去还。”
他喘了口气,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带了几分认真:“留几天,至少等我伤好了你再走。仙官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能动。这几天你一个人走,出去也是送死,今天那个金丹期你也看到了,你连他一刀都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