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
齐聿止快步上楼,视线落到肖谣身上的瞬间,瞳孔猛然一缩。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飞快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肩头。
肖谣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待看清他的脸后,才没有再动。
“你怎么回来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正常。
齐聿止没有说话。
他只是动作极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为她拢好外套。
肖谣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不管什么时候,骨子里的本能都让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她用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挤出一抹笑:
“我没事……”
“肖谣。”
齐聿止同时开口。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浓烈得几乎藏不住。
“早点休息。”
说完,他径直转身,不知要往哪里去。
肖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几乎是本能地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齐聿止脚步微顿:“麦克院士今晚联系了我,明早我们一起去医院。你好好休息。”
他轻轻推开肖谣的手,示意佣人送她回房。
肖谣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佣人小声道:“肖小姐,这边请。”
半夜,肖谣被警笛声惊醒。
她浑身冷汗地从噩梦中弹坐起来,随即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刚跑出几步,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她重心不稳,被一只大手稳稳扶住,头顶落下一道微沉好听的嗓音:
“别着急,怎么了?”
肖谣抬起头,看清齐聿止的脸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齐聿止:“你担心我?”
肖谣大口喘气:“当然啊。”
大半夜的,他沉着脸话都没说一句就走了,她怎么能不担心。
齐聿止声音放轻:“我没那么冲动。”
“也是,是我想多了。”肖谣定了定神,“总之你没事就好。为裴言那种烂人受牵连,不值得。”
从认识齐聿止开始,他似乎从来都是淡淡的。
好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牵动他的情绪,能让他真正在意。
他一向冷静自持,克己复礼。
齐聿止看着她,眼神微微闪烁:
“我也没那么冷静。”
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都有。
只是,他不会做让她担心的事,更不会让她受牵连。
肖谣笑了笑。
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从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齐聿止问:“还睡得着吗?”
肖谣摇头。
“那一起去院子里吧。今晚的星星很美。”
“好。”
两人一同去了院子里。肖谣坐上秋千,轻轻晃荡。
今夜的星空确实很美,繁星点点,十分震撼。
明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肖谣,”齐聿止忽然开口,“下个星期,和联合国的协议就到期了吧?”
肖谣点头:“嗯。”
“那你打算回归吗?”
肖谣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先好好治疗耳朵吧。”
“好。”
……
“言哥,你怎么了?”
姜姗姗在酒店门口等着裴言,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待看清他满身的伤,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满是心疼:
“言哥,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裴言本就心烦,此刻面色更加难看:
“没什么。你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
姜姗姗紧跟在他身后,伸出手想去擦他额间已经凝固的血痕,“言哥,我陪你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裴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话一出口,他看着姜姗姗通红的眼眶,皱着眉放缓了语气:
“姗姗,你管好自己就行。就按我们之前的约定来。”
姜姗姗顿时说不出话了,眼泪也不敢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堂尽头。
她怎么可能猜不到,裴言一定是去找肖谣了。
她今天在酒店里等了一整天。
那么长的时间,他和肖谣做了什么?
姜姗姗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疼痛袭来,才猛地回过神。
“肖谣!你这个贱人!”
她用力跺脚,却还是发泄不了胸中的愤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有人给她发来一段视频。
【你自己看吧。】
姜姗姗点开,是她托人打听的事有了回音。
她原本只是想问问,自己走后肖谣和裴言有没有什么举动,没想到对方直接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很长,看起来是偷偷录的。
点开后,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和晃动的画面,姜姗姗的眼睛骤然亮了。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老贱人,这不是肖谣的亲生母亲吗?!
没想到,她竟然跑到加拿大来了!
姜姗姗把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她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念头从心头划过,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测,却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会吧,难道……
……
林依在书房外守了整整一夜。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更想不明白,林秀英和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
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这让她坐立难安,心慌不已。
可柳岸英始终不肯见她。
柳昭序让佣人搬来躺椅和毛毯:
“依依,来,休息一会儿。”
林依却执拗地站着:“不用,哥,我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
看着她,柳昭序心疼坏了。
明明作为他的妹妹,从小到大都不需要吃苦,却偏偏比谁都要强、都独立。
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林依这么优秀,父亲却总是对她那么冷淡。
很多事他虽然没说,但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好受。
“父亲,父亲!”
柳昭序抬手拍门。
佣人急急忙忙地阻拦:“少爷,先生说了,不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打扰。您可千万别……”
柳昭序面色难看至极,可回头看见林依苍白的面庞,还是继续敲了起来:
“父亲,我找您有事!”
佣人急得团团转。
林依也开口了:“哥,别敲了。父亲如果想见我,会让我进去的。”
柳昭序咬牙:“就算你做错了事,也不该这么磋磨你……”
话音未落,门忽然开了。
柳岸英神情复杂而严峻,目光落在柳昭序身上:
“你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