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两罐可乐，一罐是苏砚承的，另一罐也是苏砚承的。
哪怕已经向世界摊牌，自己已是亿万富翁。
但苏砚承还是忘不掉在「竖琴手联盟」里，一冰箱可乐跟几盒披萨，熬夜攻关技术难题的日子。
「我的呢？」理察眼睁睁看着他把两罐可乐都喝了一口，满脸懵逼。
「冰箱在那里，自己拿！」苏砚承指了指角落。
理察扭头去看伪装成文件柜的大冰箱。
娘的这货直接把自动贩卖机搬到自己办公室了！
渡边直接翻身过去，摸摸裤兜，扭头：「有零钱吗？」
理察怒瞪苏砚承：「你他妈还要收钱！」
苏砚承傻了：「没啊？直接打开不就行了。」
理察一愣，想到什麽，指着渡边就骂：「法克鱿！」
渡边撇撇嘴，颇为幽怨地斜了眼苏砚承，然後拿出可乐丢给理察。
自己又拿一罐，「啪呲」打开，翻身上沙发：「好的，可以开始说说你的计划了吗？
世嘉？索尼？参战？
我还以为你一直秉承着孤立政策呢。」
「什麽孤立不孤立的，不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嘛，」
苏砚承搓搓手，起身敲敲白板，笔走龙蛇。
他给两人算了笔很简单的帐。
他们不做平台做开发的卖游戏，天然若是，即便御三家已经给了最宽厚的条件了，但索尼、任天堂之流，照样要从中抽走接近三成的平台授权费。
至於其他的小厂，这个比例直接飞升到五成。
而现在《凝望深渊》全球卖了600万份，光平台分成，他就要损失数亿美元。
「————所以这是纯纯的利润流失问题啊！」苏砚承如此说道。
这一点深得理察同意。
「但以我的了解，你绝不会那麽肤浅。」渡边却笃定这货想的不止是刀的问题。
「嘿嘿！」苏砚承指了指他，示意这货真懂自己。
遂接着写，接着说。
之前酒会上，久多良木健的「PS2护航」，看似擡举，但实则为的是深度绑定和未来收割。
别看现在人开放自由，那是因为有竞争者！
等往後竞争者没了，格局从百家争鸣走向寡头垄断，你再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有好脸色的？
无论游戏机、通信、网购、外卖、通信————历来如此！
「等到时候，索尼随时可调整我们的分成，限制我们的内容，甚至用独占协议来卡我们脖子。」
「一旦到时候被限流了，那麽损失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啊！」
「所以开发商再强，既没有定价权，也没有规则制定权，也始终只是索尼生态里的优质打工人一个罢了。」
理察恍然大悟，拍手：「懂了，你是想他娘的革了索尼的命啊！」
你从哪学的这些烂话？
「但为什麽是世嘉？」
理察又问了，「你们中国没有自己的游戏机平台吗？」
苏砚承：「————」
故意的吧你？
渡边：「实在不行就收购雅达利嘛！」
理察：
收购世嘉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因为苏砚承知道再过两年世嘉就要死了啊，要彻底退出主机市场了啊！
便宜这一点就不说了。
世嘉可是第一批涉及网路游戏服务的公司，和他星汉网际网路天然匹配。
到时候在人家的网络基础上，再叠上银河算法，直接就可以进化成能联网的最强主机0
另外还有人才啦、技术基础啦、IP版权跟核心玩家啦，也都是很不错的资产。
买过来之後，技术什麽的一整合，总比回国搞小霸王和步步高，从头开始要强吧？
理察被说动了，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我觉得可行！
渡边思索很久：「但我觉得，这还不是你的最终目的。」
苏砚承「啧」了一声。
你这人总这样，开了是吧？
「这不说挺全了，还能有什麽其他的理由？」理察问。
两个人都盯着一个人。
苏砚承沉默几秒，还是叹口气，转身开始在白板上书写。
理察和渡边同时起身，静音凝神。
只听见办公室里，哒哒哒清脆的书写。
几个词和几条线连接起来，却贯穿了电子游戏产业的始终。
【街机】——【家用主机】——【掌机】——【PC】——【行动装置】————
最後苏砚承手上笔一停顿。
写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
再在问号上，连圈数下。
两人不解，只是一味思考。
随後，理察微微诧异：「等等，行动装置？」
「简单来说，就是手机啦。」
理察难以置信地表情：「屁！手机也TM能玩游戏？」
苏砚承却笑而不语。
是，等到21世纪20年代，全世界的游戏产业规模会膨胀到惊人的2000亿美元。
但其中放在如今人都难以理解的部分。
那就是整个产业里，行动装置的份额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剩下的主机和PC差不多1：1
的平方。
最後留点残羹冷炙给掌机和街机。
差不多就这麽个架构。
「所以你最终想做的手机游戏的平台？」渡边问。
「非也，我想做的，是这个！」苏砚承用力指了指那个问号。
渡边摇头：「不懂你什麽意思。」
「我也不懂。」
「同志们，我们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苏砚承老神道，「表象上看，未来的游戏平台，会逐渐向个人设备，向行动装置迁移但本质上，这从来不是什麽主机到PC再到手的简单替代！」
「那本质是什麽？」
「本质就几个词，」
苏砚承哗哗哗回头写，「轻量化！私人化！碎片化！大众化！」
写完一拍。
两人顿时一震！
轻量化很简单，未来的硬体越来越小，算力也开始云端。
私人化则是体验个性化，数据私有化和场景私密化，大家都喜欢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玩的那种。
碎片化和大众化就更好理解了。
前者是因为生活节奏的变化，导致啥时候都想着玩一下。
而後者就是游戏的受众越来越全龄，越来越全民，也越来越多元。
噫！
多元————
「所以未来，主机占比必然下降，并不是说主机不行了，而是游戏，正在从客厅和家庭的专属，向全场景覆盖扩散！」
苏砚承斩钉截铁地下了判断，「所以未来的平台，必然是能适配所有场景、满足所有需求的交互系统，而非单一硬体终端。」
」
」
「打通硬体、软体、内容、用户的全链路吗？」
渡边双眸发亮，越想越亮，「也就是把把世嘉的硬体基因、星汉的软体基因、银河算法的技术基因和星友网的社交基因全都熔铸成一体！
「所以这就代表了，主机只会是这场进化中的一个阶段产物，而绝非终点！」
「那麽，终点是什麽？」理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一静。
三人同时看向了白板上的那个【？】
又看向写下这个问号的人。
「或者应该这麽问。」
渡边摇晃下脑袋，盯着苏砚承，「你梦想中的，理想中的终极游戏，是什麽形态的？」
」
「」
苏砚承歪着脑袋畅想，静默许久，嘴角忍不住翘起。
「那当然是————」
永恒世界！
呸呸呸————当然是《头号玩家》或者《刀剑神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