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那些被烧焦的触手开始重新生长。
黑色的丝线从伤口边缘延伸出来，短短几个呼吸间，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疤痕中央，有什麽东西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张被压扁的脸。
清原微微挑眉。
只见角都的胸膛上多出了一张千手柱间的脸。
说是脸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五官轮廓。
双眼紧闭，嘴唇紧紧抿着，显然只是摆设。
「移植了「柱间细胞」麽。」
清原心里暗道。
一般移植了「柱间细胞」的人身上，都会多出一张柱间的五官。
「呵呵，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角都察觉到清原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脸」，然後抬起头，嘴角扯动了一下。
「柱间细胞。」
角都甚至主动向清原介绍。
「初代火影的力量确实强大，只可惜的是我没能获得他的心脏。」
角都说话间，有一种惋惜感。
似乎很是惋惜他没能移植到千手柱间的心脏。
他现在只是移植了一小部分「柱间细胞」，就让体内的查克拉量暴涨了许多。
甚至还没有完全的融合。
若是得到千手柱间的心脏，毫无疑问，这会给角都带来巨大的加成。
听见角都的话，清原忍不住笑了笑。
不是，做梦呢。
角都还想要千手柱间的心脏？
宇智波斑都是利用假死才趁机咬下了千手柱间一小块血肉，角都还想获得千手柱间的心脏？
「理论上你的术确实能夺取任何人的心脏，只可惜你没那个实力。」
清原摇头。
这算是「地怨虞」的鸡肋之处了吧。
打高端局没什麽用，可不吸收强者的心脏，也就打不了高端局。
而且能不能承受大筒木的心脏，还是未知数。
大筒木可不是人类，完完全全头上长角的外星人。
「哼，过去确实没有可能，但你的心脏好像也不错。」
角都笑了笑。
身上重新蔓延出大量的黑色触手，那八条粗大的黑线聚集体重新竖起来，在身後缓缓摆动，像八条游动的黑蛇。
下一刻，八条黑线同时朝清原射去。
那些黑线瞬间缠住了清原，表面的倒刺扎进他的衣服，企图刺入清原的皮肤。
角都见状，心中一喜。
他的地怨虞触手一旦缠住清原，想来会创造不少时机。
可清原并没有如角都所愿，他反手抓住那些缠上来黑线，猛地一扯。
那一下的力量超出了角都的预估。
黑线从清原身上被扯下来，甚至源头处的角都也受到了影响。
一部分黑线连带着从角都的肩膀上断开，扯下一大块皮肉和断裂的黑色触手。
角都的肩头瞬间鲜血飘洒，角都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他低下头，能看到自己肩膀下面森白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肌肉。
「难以想像，这竟然是人类拥有的气力。」
角都内心惊诧。
他赶紧操控後背的雷遁面具怪张开嘴，一道苍蓝色的雷光从它口中喷出，在空中暴涨成一道弯曲的雷枪。
那雷枪有手臂粗细，表面跳跃着细碎的电弧，直奔清原。
雷遁·伪暗！
清原抬起右手。
黑色的雷霆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头黑色的猎豹。
雷遁·黑斑差！
那头黑色猎豹从掌心跃出，身体拉成一条直线，朝那道雷枪扑去。
苍蓝色的电弧和黑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地面上的碎石被静电吸附起来，悬浮在空中，然後被後续的冲击波震成粉末。
那张由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嘴张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一口咬在雷枪的中段。
嘭！
雷枪从中间断开。
紧接着清原的黑色雷霆直接去势不减的袭过去。
角都脸色一变。
他侧身闪避，但黑色雷霆的雷豹速度太快了，直接击中了角都。
那些黑色的电弧顺着他的肩膀蔓延到整条左臂。
左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角都吐出了一口鲜血。
「！
」
角都咬紧牙关，右臂抬起。
风遁面具怪张开嘴，一颗高压风球从它口中喷出。
风遁·风压！
高压风球在空中急速旋转，卷起地面的碎石和焦土，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漩涡。
金色的肋骨再一次从清原周身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气流被劈成两半，从清原两侧分流而过，把他身後的地面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角都的瞳孔微微收缩。
须佐能乎！
一只巨大的金色骨手肋部上面延伸而出，对着角都砸去。
角都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朝左侧弹射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只金色骨手握成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像被陨石击中，以拳印为中心向下凹陷，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被震得飞上半空。
冲击波裹着尘土朝角都後背撞来，他借着那股力量又往前蹿出数米，心有余悸。
要是慢了一步，角都估计自己就得少半个身体。
「反应不错。」
清原淡淡道。
他腰间葫芦钻出了砂金，眨眼间就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朝角都涌去。
磁遁·砂金大葬！
角都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转身就跑，双腿在地面上蹬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但砂金的速度更快。
那些金色的颗粒从他的脚後跟开始蔓延，爬上他的身体，像流沙一样把他往下拖。
轰隆隆隆。
角都直接被掩埋了下去。
深深隐藏在砂金下面的角都，心有不甘。
他活了几十年，从泷隐村的精英到叛忍，从暗杀初代火影到被悬赏千万。
但现在，他却被清原这样轻易地镇压了。
小南站在数十米高的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纸翼在身後轻轻扇动，几片边缘被热浪烤得卷曲的纸片从翼尖脱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被风吹走。
角都败得太快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几分钟。
这个在晓组织内部以和宇智波斑活在同一时代着称的男人，在清原面前，撑了不到三分钟。
而且清原还没有用「仙人模式」。
小南想起长门说过的话。
他说清原很危险，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成长的速度。
每一次见面，他都会比上一次更强，强多少不知道，但一定能感觉到变化。
像一棵树，你看着它的时候它不动，但你转过头，它已经长高了一截。
小南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继续看。
被掩埋在砂金之下的角都，将风、火、雷三只面具怪从肩膀和後背上浮起来，沿着他的手臂爬行，最终在他右臂上合为一体。
三个面具挤在一起，一个朝前，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嘴巴同时张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角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只面具怪同时蓄能，意味着他要同时输出三种不同性质的查克拉，还要让它们在一个点汇聚而不互相抵消。
这个术他练了很久，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因为风险太大。
但现在————
为了逃离这里，击败清原，这是唯一的选择！
地怨虞·最终射击！
轰！
查克拉从三颗心脏同时涌出，顺着那些黑色的触手灌入三只面具怪的口中。
三个面具怪的中间，凝聚出了一道查克拉光束，将砂金海撕裂。
沿途无论是砂金还是树木、岩石，都被恐怖的力量所撕碎。
清原看着那道直奔自己而来的光束。
提炼出岚遁查克拉，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流动的雷霆。
如同由电弧凝成的河流，在半空中流淌。
岚遁·岚龙弹！
轰！
天上的小南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撞击点炸开，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她往後方推去。
纸翼在身後剧烈扇动，边缘的纸片被震得四散飞溅，她稳住身形时，已经退出了几十米。
视野里，蓝白色的雷龙和那道光束在僵持。
角都的右臂在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三颗心脏同时跳动，把每一分能挤出来的查克拉都输入那道光束，但它还是在後退，一直被那条雷龙压回来。
血从角都的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渗出来，体内的经络系统显然支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咳————」
他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脚边的焦土上，溅起一小团灰尘。
「快停手，我给你「地怨虞」！」
角都连忙大喊，生怕清原没轻没重的，继续下手。
见此，清原停止了继续给岚遁忍术补给查克拉。
空气中由岚遁查克拉形成的雷龙，快速消失。
「————不打了。」
角都也停止了释放忍术。
他现在浑身都在疼，甚至有心脏因为过於超负荷，已经破损。
他之後还得想办法重新夺取对应的心脏，恢复实力。
「是我输了，你确实很强。」
角都算是明白了清原为何可以名震忍界了。
这样的实力，确实强大的让人绝望。
而且从头到尾，清原都没有展现主动的攻击性。
要是清原主动攻击的话，他恐怕还会输得更快。
令角都郁闷的是，明明他移植了「柱间细胞」，已经加强了一波，却依然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当初没听从宇智波斑」的意见移植「柱间细胞」，他输得会更难看。
「给你纸笔。」
见角都认输，清原丢出了空白的卷轴和笔。
角都：
」
」
他看了一眼精准扔到自己手中的卷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麽。
随后角都开始书写。
没过多久，他就将完整的「地怨虞」秘术给写了下来，给清原丢回去。
「再给我背一遍。」
清原为了保险起见，打算让角都再背诵一遍。
这毕竟不是他从幻术里亲自拷问出来的东西。
角都也算是见识到了清原的谨慎，随後开始背了一遍。
清原确认是一字不差。
但他想了想，还是对角都使用了幻术。
「！"
无形的瞳力扩散而出。
角都措手不及，当即中了清原的万花筒幻术。
「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万花筒清原从清原体内漂浮而出。
他对外界的兴趣不大，基本上都是在骨灰盒里躺屍，极少出来一次。
「他移植了「柱间细胞」，难免有什麽变数。」
清原摇头。
这一点，角都已经和原着不同了。
清原再怎麽谨慎，都不为过。
万花筒清原闻言，也是不好多说什麽。
随後清原拷问了一遍角都关於「地怨虞」的事，顺带拷问了一些其他的忍术。
等确认无误後，清原才解除了幻术。
角都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被清原用幻术拷问了。
奈何形势逼人，他只好夹着尾巴装作不知道。
很快，角都撑着地面站起来，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原因是体内的黑色触手在战斗过程中消耗了大半。
「我走了。」
角都转过身，朝山谷的另一头走去。
这一次和清原的交手，也算是给角都敲响了警钟。
「这样的心脏————」
但相对的，角都也对清原的心脏起了一些想法。
外界都传言，清原精通七大查克拉属性，是忍界掌握忍术最多的忍者之一。
若是得到清原的心脏，能不能一个顶几个？
可很快，角都又苦笑着摇头。
清原连「须佐能乎|用的都是基础形态，他拿什麽打？
和千手柱间交过手的角都，也曾有幸见过年轻时的宇智波斑出手。
那高大的蓝色巨人，让角都印象极深。
没过多久，他的背影在山谷里越来越淡，最後消失不见。
小南从空中落下来。
纸翼在身後解体，化作无数碎纸片，随风消散。
她站在清原身侧，目光落在清原刚刚获得的卷轴上。
「地怨虞？」
「嗯。」
清原把那团东西收进封印卷轴，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南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冷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怎麽了？」
清原问。
「没什麽。」
小南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只是觉得————你比我想像的更强。」
小南道。
清原笑了笑。
「那当然，不然怎麽当你的火影。
小南的眉头微微蹙起，纠正道：「你不是我的火影。」
清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小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
「走了。」
她转过身，朝山谷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清原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不走？」
清原站在原地，朝她伸出手。
「我带你。」
小南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她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不用搂。」
小南特意强调。
她愕然发现，清原竟然是她肉身接触最多的男性！
就连弥彦和长门加起来，都没有这样的接触。
「那怎麽用飞雷神？」
清原反问。
小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又觉得说什麽都不太对。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後，还是伸出手，搭在清原的手臂上。
清原的手落在她腰间。
小南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还是能感觉到清原那五根手指的位置，刚好碰到腰带的边缘。
周围的空间顷刻间开始扭曲。
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木叶後山的一片空地上。
远处能看见巫女神社的轮廓，工人们正在脚手架上忙碌，叮叮当当的声音隔着几百米传过来。
「到了。」
「松手。」
小南催促着清原。
「等一下。」
清原用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递过去。
小南抬起头，接过玻璃瓶。
瓶身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
即使没有拔开瓶塞，也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这是————」
「第一批药。」
清原道。
「可以缓解长门的症状，让他没那麽难受，增强生命力，不过无法根治，好处是短时间内能让他不用再整天插着那些管子。」
小南的手指攥紧了玻璃瓶。
「谢谢。」
小南郑重地说道。
「谢什麽。」
清原摆摆手。
「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小南把玻璃瓶小心地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清原。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麽，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你一直搂着我，就是为了拿这个？」
清原想了想点头。
此乃谎言。
他是感觉小南挺香的，於是找个藉口多抱了一会。
「这样方便一些。」
小南看着他，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下次可以先说。」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谢谢。」
她头也不回地道，开始潜伏在暗处。
只是这一次潜伏的时候，小南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定是飞雷神的问题！
每次都要搂住才能传送，需要肉身接触查克拉後才能建立起连结，这就是「飞雷神之术」的弊端。
她只是被传送的次数多了，身体习惯了那种空间扭曲的感觉，所以心跳加快只是传送的後遗症，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小南这样安慰自己。
从火之国边境回来之後，清原的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每天早上去火影大楼处理政务，下午去演习场修行或者带徒，晚上回纲手家吃饭。
偶尔去孤儿院看看孩子们，偶尔去木叶医院找野原琳聊几句，偶尔在傍晚的时候去夕日红家坐坐。
山中一族的秘术，清原也都彻底地掌握了。
上一次和角都对战的时候，清原还只会其中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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