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什么。
他上下扫了一眼萧云，又从鼻腔内溢出一声嗤笑：
“不过我十分好奇，你一个萧家人，来我刘家的多盘上商讨对付自己的家族，不觉得荒唐吗？”
“就不怕这事传出去，你们四房在萧家没脸立足？沦为笑话？”
萧云脸色微凝，“……”
来之前，就猜到刘志高会拿这事挖苦自己。
萧家？
自己早已离开，早已不是自己的家。
她没必要跟眼前的人多解释，深吸一口，继续诱导道：
“萧家多了杨旭这个帮手，对刘家意味着什么，刘先生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刘家一直想压萧家一头，萧家也一直想抓住刘家的把柄。”
“杨旭的本事，刘先生应该也听说过。”
“他要是真在萧家站稳了脚跟，刘家再想动萧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志高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萧云。
这女人还真是个异类。
放着萧家小姐不当，偏偏跑去霍家当个跑腿的，到底图个什么？
不过他也懒得去刨根问底。
心里掂量她刚才那番话里的分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杨旭这个人，我确实听说过。”
“会点医术会炼药，身手也不差，但……”
他嘴角不屑地扯了一下：“一个乡下小子，还不至于让我刘家放在眼里。”
“……”
萧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
没有急着往下说，等着他开口。
刘志高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们霍家想让我帮忙对付他，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光嘴上说‘他是萧家的孙女婿’，就想让我出手，这买卖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他话说得直白。
萧云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握了一下又松开。
“五千万。”
她抬起手，五指一张：“事成之后，霍家会给刘先生五千万。”
“呵！”
刘志高听了忽然笑出声，带着几分嘲讽：
“五千万？”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萧小姐，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话头一顿，摇头啧了一声：
“不过，杨旭没来燕京之前，霍家每个月净赚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
“现在你们霍家被一个乡下小子搞得焦头烂额，股票跌成什么样了，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你确定霍家还拿得出五千万？”
除了盯防萧家，霍家是他们家的钱袋子，自然也一直暗中有留意这钱袋子的稳定性。
这样才能保证他刘家的兴旺。
萧云没恼，攥着的手指不由紧了一下。
“刘先生说笑了。”
她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霍家虽然暂时遇到一些困难，但正在改良凝元丹，很快就会重新上市，风头一定能压过淬体丹。”
“到那时候，霍家的资金周转自然会恢复。”
改良版的凝元丹？
看来霍家这是要想办法翻身了。
刘志高听了这话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来了兴趣：
“补多少？”
萧云心里骂了一句。
面上却不显，语气依旧恭敬：
“刘先生想要多少？”
“三个亿。”
刘志高竖起三根手指，口气淡得像在谈一个白菜价：
“少一分，就没必要谈了。”
“对付萧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犯不着当出头鸟，去姓杨的小子跟前自讨没趣。”
他一副“我就这态度”的模样，让萧云沉默了两秒，指甲在膝盖上轻刮了一下。
三个亿。
霍家现在拿出三个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也知道霍轩又会低头应下。
她抬起头，“好，三个亿，但刘先生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刘志高满意笑了笑。
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下巴微微抬起：
“放心吧，我会想法子让杨旭身败名裂。”
他话一顿，忽然换了个话题，身子微微前倾，“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手里，真有那么多冰莲？”
“……”
萧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眼。
她看到刘志高眼底那一点算计。
心里有了数。
这家伙不是单纯想帮忙对付杨旭，是对冰莲的来源起了贪念。
一株冰莲动辄上亿。
要是能搞清楚杨旭是从哪儿弄来的。
那可比三个亿值钱多了。
真不怕吃多嚼不烂。
正好。
这家伙愿意出手，那她们也能省不少事。
萧云垂下眼，佯装没看穿他的心思，轻笑道：
“军医院的郑院长都亲自出面作证了，还能有假？”
她顿了一下，又随口补了一句：
“不过想搞清楚杨旭手里的冰莲从哪儿来的，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小子精明又多疑，这秘密恐怕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确定冰莲的传闻是真的，刘志高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刘家人才多得是，不信搞不定一个乡下莽夫。”
他顿了顿，“再不济，从他身边人下手，总有一条路能走得通。”
萧云顺着他的话问：
“刘先生有什么计划？”
刘志高故作神秘得摆了一下手，“急什么？成大事欲速则不达。”
萧云没有追问。
心里清楚。
志高是故意端着架子，不想在她面前露底。
无所谓。
只要他答应出手就够了。
“那自然。”
她脸上堆起得体的恭维：“刘先生足智多谋，百年世家怎会被一个乡野小子压一头，霍家等着刘先生的好消息。”
刘志高被这句恭维捧得舒坦，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处：
“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
萧云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刘志高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挂着笑。
但那笑意都没有到眼底。
松开手后，萧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
刘志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小姐，回去告诉你们霍少……尽快让霍家回到之前的状态，否则我们刘家得另找合作伙伴了。”
把钱袋子说成合作伙伴，也只有他们刘家了。
萧云暗哼一声，没有回头，语气听出任何情绪：
“放心，霍家不会让刘家失望。”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萧云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消失，刘志才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嘴角慢慢勾起来：
“都想拿我当刀使，真当我刘志高没长脑子？不过……”
他眯起眼，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冰莲是个好东西，要是能弄到冰莲的来源，霍家那个钱袋子踹了也就踹了。”
随即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帮我查个人。”
刘志高手指敲着桌面，“杨旭，旭仁医馆那个……查查他身边都有哪些人，跟谁走得近，尤其是他那些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