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室里。
茶已经换了两轮。
“杨先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郑守成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比刚才诚恳了几分：
“217军医院的条件，你尽管提。”
“只要院方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待遇、资源、研究设备……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杨旭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脸上却没有松动的意思。
“多谢郑院长赏识，也感激您上午的解围。”
他说着坐直身子。
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道谢：
“只是……私人原因，我不能答应您的邀请。”
站在郑守成沙发后的胡汉三忍不住出声：
“杨先生，我们院长爱惜人才，才亲自出面……”
“老三。”
“可是老郑你都放下面子……”
“好了，凡事不能强求，尊重杨先生的意愿。”
郑守成朝他摆摆手。
见状，胡汉三也不好多说，讪讪闭上嘴，心里替老郑惋惜。
杨旭重新打量了两人，从刚才对方不经意的称呼上，心中了然这两人并非表面上的上下级关系。
不过他人的私事，自己也没兴趣过问。
他只是有多瞧了一眼胡汉三，刚进屋就认出这壮汉，昨儿差点没把林悦说哭的。
原来军医院私下一直关注自己。
坐在杨旭身旁的古长风，全程没有插话，也没有劝。
郑守成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双手撑腿起身，释怀一笑：
“那行，军医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会的。”
杨旭也起身，没把话说死，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以后院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随时开口，您这面子我一定给。”
郑守成满意点头，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旭握住他的手，两人握了一下松开。
郑守成转身往外走。
胡汉三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偏头看了杨旭一眼，继续跟着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古长风偏头看了杨旭一眼，调侃道：
“你真不打算去？217那可是龙国最顶级的军医院，多少人才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宝地，不可惜？”
杨旭靠在沙发上，嘚瑟地翘起腿。
“我去了，谁给你撑场子？”
“谁稀罕！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比我医术厉害？”
古长风笑骂他一句。
杨旭听了好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要点脸不？别忘了，你那疯子师傅听了你这话，准第一个跳出来叫骂。”
“好端端提他干嘛？影响心情。”
古长风回撞过去，白眼翻了又翻，脸上的笑一下子全消了。
杨旭可不是故意提起程疯子，侧头看着古长风，收起了玩笑：
“沈庄主今儿来电话，说霍家那边购买了大量的寒棘草……”
“寒棘草？”
古长风听了脸色一变，侧过身，皱眉看向杨旭，“你是怀疑……我师傅想用寒棘草替代冰莲，研发出能盖过淬体丹风头的丹药？”
“十有八九。”
杨旭双头枕在脑后，“寒棘草不论是是外形，还是药理上，与冰莲有两分相似，是代替冰莲最好的药材。”
他说着忽然低笑一声：
“终究是低劣的仿冒品，上不了台面。”
古长风知道他说得没错。
不过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师父。
他们都懂得理，师傅不可能不懂，也不愿承认自己做出的东西不如他人。
可他老人家还是这么做了。
难道……那寒棘草并非是炼药的关键药引？
师父又谋划着什么？
见古长风拧你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杨旭抬手，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轻笑劝慰：
“别胡思乱想了，就算脑袋想出个窟窿来，你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
“作孽的人，注定天道不容。”
“……”
古长风一想到师傅总有一天会惨败在自己的野心上，心头还是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杨旭说的也对。
他拦不住师父。
师傅也不会领自己的情，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
他把闷在心口里的那口浊气缓缓吐出一口，拍腿起身，抬脚往外走。
“我去忙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侧过身子，看向还窝在沙发里的杨旭，忽然又说道：
“对了，你回来之前，还有人来过。”
“想找咱们定一批大量的淬体丹，我让他按规矩排队登记，估计得排到三个月后，最后脸色黑沉的走了。”
“谁？”
杨旭仰靠在沙发背上的脑袋扭过来，眉梢微挑。
“被你废了双腿、东区惩戒堂的韩彪。”
“他还有脸来？”
“何止有脸，还是气势汹汹走来的。”
“……看来，有人治好了他。”
“你猜是谁？”
古长风站在那儿，脸色复杂问。
杨旭哼笑一声，抬手隔空朝他心口方向点了点，“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古长风：“……”
是啊。
正如自己了解杨旭一样，杨旭也了解自己。
怎会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师父啊师父。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下执念……
……
“叫杨旭的家伙，当真如此猖狂？”
“是啊三爷，这犊子压根不把您三爷放在眼里，还说在他眼里，所有人一视同仁让人，管他几爷的，想要淬体丹必须排队等着。”
韩彪凑到三爷跟前，恭敬地弯着腰，把刚在旭仁医馆碰鼻子的事添油加醋汇报给三爷听，“……没三个月，咱们休想买到一颗。”
三爷沈惊鸿坐在太师椅上。
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斯，一副大学教授的模样。
但听了韩彪的叙述，镜片后没什么波动的眸光里，是藏不住的不怒自威。
敢不给他沈惊鸿面子？
好一个乡下来的愣头青。
研究出一个破丹，真把自个当这燕京城里的人物了？
他半眯起老眸，低低一笑：
“行，老夫倒要亲自会一会，这小子到底有多狂！”
韩彪见三爷上钩，嫌火烧得还不够旺，又凑近一些，语带几分愤懑：
“三爷，您是不知道，西区最近发生一件事，也跟这小子有关……”
三爷斜睨着他，“老九？”
“对，九爷的摊子前些日子被杨旭给掀了，战天罡的一只胳膊，也被这小子给硬生生扯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