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落在主街边缘，没有急着往城里走。
他先抬手在身后打了一道禁制。
金色纹路贴着地面散开，把整座古城圈住。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这是干嘛？”
“瓜神是不是怕我们隔着屏幕偷文物？”
“前面的你别说，我真有这个念头。”
夏星拍了拍袖口上的沙。
“别想歪。”
“这是保护层。”
“这座城埋了两千年，突然见风见光，木头、泥墙、织物都会出问题。”
“我先给它加个临时环境场，温度、湿度、风速全部压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偷文物的也别惦记。”
“谁敢摸一下光层，我会让他尝到甜头的。”
弹幕当场笑疯。
“安全感拉满。”
“文物贩子：刚掏出铲子，腿软了。”
“瓜神这话比刑法还管用。”
国家文物研究院里，老周听到这句，手里的笔停了半秒。
“这小子做事就是严谨。”
旁边的专家赶紧凑近屏幕。
“他说的环境场要是真能维持，后续发掘压力能小一大截。”
“你别光听，快录屏，全部录下来。”
“录着呢，三台电脑一起录。”
直播画面里，夏星已经迈上古城的主干道。
脚下是黄土路。
路面被踩得很实，干裂的车辙还留着，浅浅两道，从城门方向一路通向内城。
两旁建筑挨得很近。
左边是一间作坊，门口倒着半只陶缸，缸里还有干结的染料块。
右边的屋子开着半扇门，门框上挂着断掉的木牌，字迹早被沙尘磨平。
再往前，是一排低矮房屋。
窗洞很小，里面摆着石磨、木架、破损的篮筐。
夏星走得不快。
每走几步，半空中的金色光团就跟着调整位置，把街道、墙面、屋内残物照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吵闹少了不少。
很多人第一次发现，考古不是盗墓剧里那套机关暗道。
真正的古城，安静得让人不敢乱开玩笑。
夏星停在一处门前。
门口有个长条木槽，槽边压着几撮干草。
“这里以前可能是客栈，或者商队临时歇脚的地方。”
他蹲下，用手指点了点木槽边缘。
“注意看，这木槽是喂食的地方。骆驼、马、驴都能在这里喂草。”
“在丝路上走商的商队，并不是随随便便骑着骆驼一路耍帅，他们需要预算水、算草料、算天气。”
“只要走错一段路，整队人都可能没了。”
夏星继续往前，街上安静。
空气里没有腐臭味。
只有干燥的旧味。
那种味道很淡，像多年未开的老木箱，又混着尘土和草籽。
夏星鼻尖动了一下。
“环境保存的，还不错。”
“看来这地方，并不是被屠城，也不是一夜之间全死光。”
“至少从目前看到的街区情况，撤离痕迹很明显。”
弹幕马上抓住重点。
“撤离？”
“所以不是诅咒？”
“小说粉哭晕在厕所。”
“别急，瓜神还没开讲。”
夏星没往下接。
他来到一座规模明显更大的建筑前。
这座房子的墙基高出周围民居一截。
门前有小平台，门框用了整根胡杨木，门板半掩着，木栓掉在地上。
夏星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抬手虚按。
门板轻轻打开。
沙土从门缝里滑出来，落在门槛前。
里面空间很大。
大厅四周有隔间，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地上翻着几张矮木桌，桌腿有的断了，有的还压着陶片。
墙角倒着陶罐，罐口破了，里面没东西。
一侧靠墙的位置，还有几块木架残件。
“这里，应该是当年精绝国的某处行政公署，或者税收管理机构。”
他沿着墙边走，脚落得很轻。
“大家看布局。”
“普通民居不会有这么大的办事空间。”
“矮桌多，分区明确，墙边还有存放文书的架子。”
“这地方干的活，大概率跟账、税、商队登记有关。”
弹幕又热闹起来。
“古代办税大厅？”
“我靠，两千年前的政务中心？”
“排队取号了吗？”
“商队：您好，我来缴过路费。”
夏星弯腰捡起一块陶片，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别笑。”
“一个国家能不能活下去，靠的不只是刀。”
“尤其是这种小城邦，位置卡得好，管理跟不上，商队就不会进来。”
“水怎么卖，草料怎么供，过路税怎么收，这些才是它的命根子。”
话音刚落，镜头往地上一扫。
观众这才注意到，大厅地面并不空。
木片。
到处都是木片。
有长方形的，有楔形的。
有的压在桌下，有的散在角落，还有堆在墙边。
一眼看过去，至少成百上千枚。
直播间卡了半秒。
然后弹幕炸开。
“卧槽！全是木简？”
“这不比金子值钱？”
“文物研究院的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京城，国家文物研究院。
老周没疯。
他差点冲进屏幕。
“楔形木牍！佉卢文木牍！”
旁边专家已经开始打电话。
“通知简牍组！马上！”
“西域史那边也叫来！”
“谁关机谁今年评审别想过！”
另一位老专家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
“数量太大了。”
“这要是完整文书群，精绝国的行政体系能重建一大半。”
若羌酒店里，黄栋良扶着桌沿。
他看见满地木简时，整个人安静下来。
刚才的激动被压住了。
一枚木简，能补一段历史。
现在屏幕里，是一屋子木简。
直播里，夏星蹲下，随手捡起两枚木片。
他没有用手直接搓，只是放出一点灵力，把表面沙土震开。
木片上露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弯曲的线条，勾连的笔画，很多观众看得头大。
“这什么字？”
“天书？”
“有没有大佬翻译一下？”
夏星把木片凑近镜头。
“这是佉卢文。”
“古代西域和中亚一带使用过的文字，来源跟古印度西北地区有关。”
“它在丝路贸易里用得不少，后来逐渐失传。”
“现在能读的人不多，能读全的人更少。”
弹幕立刻不服。
“瓜神你能看懂吗？”
“别装了，你肯定能。”
“系统外挂上号！”
“快翻译，我要看两千年前的人都在写啥。”
夏星笑了一下。
“当然。”
夏星扫了第一枚木片，眉梢动了动。
“别激动。”
“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巫术。”
他停了停。
“这是一份借贷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