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安静了一拍。
下一秒，满屏问号。
“？？？”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合同？”
“精绝国法务部是吧？”
“历史突然接地气了。”
夏星开始读了起来。
“大汉元和二十七年，三月。”
“名为苏普盖亚的人，向索末迦借了四只羊。”
“秋天必须归还五只。”
“如逾期，要用家里的骆驼抵债。”
念完，他把木简放在掌心，给镜头拍清楚。
直播间笑得停不下来。
“两千年前的高利贷啊！”
“四只还五只，利息不低！”
“苏普盖亚：我只是想借羊，没想到上了热搜。”
夏星也乐了。
“别小看这东西。”
“这份借贷合同，说明当时民间交易很活跃。”
“连羊、骆驼都能折算成货币。”
“而且有书面契约，逾期还有抵押物。”
“这说明精绝国内部已经有比较成熟的信用关系。”
夏星把那枚借贷木简放回原位，又从桌腿旁捡起一枚较大的楔形木简。
这枚保存更好。
边缘有磨损，正面字迹更密。
木简顶部还刻着一个小记号。
夏星用灵力托着它，没让手上温度直接接触木面。
扫完内容，他笑意收了些。
“这份就有意思了。”
“是一份税收账单。”
他把木简正对镜头。
“记录的内容大概是……大汉元和二年，一支来自粟特的商队，在此补充淡水和草料。”
“买入大汉丝绸三百匹，二十张羊皮。”
“缴纳税金五枚铜币。”
他念完后，大厅里静了几秒。
很多观众在屏幕前愣住。
三百匹丝绸。
二十张羊皮。
五枚铜币。
这些词放在一起，突然把两千年前的贸易拉到了眼前。
弹幕开始慢慢滚动。
“粟特商队？中亚商人？”
“古代版海关清单。”
“原来精绝国靠这个吃饭。”
夏星把木简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就是真实的精绝国。”
“别总想着妖魔鬼怪，也别把所有古国都往神秘上套。”
“它在丝绸之路南道上，卡着关键补给点。”
“想要在城里休息，那就得交‘保护费’。”
“但商队都愿意交钱，因为活着走出沙漠明显更重要。”
他转身，走到大厅门口。
镜头从他身后拉开，照出整间公署。
散落的矮桌。
倒地的陶罐。
墙角的文书堆。
还有地上那些被沙土护住的木简。
夏星指向街外。
“精绝人不靠打仗起家。”
“他们很有经商的头脑。”
“这满地木简，就是跨区域贸易的证明。”
“一句话描述……”
“精绝国，曾富甲一方。”
……
夏星从公署出来。
他沿着内城的街巷往里走。
脚下的土路窄了些，两边房屋的规格却高了不少。
普通民居大多低矮，墙体粗糙，这一片的建筑明显规整，墙基更厚，门口还残留着木栏和矮台。
他抬手让半空中的金色光团降下来。
光落在街角，一道封闭的院门露了出来。
门很宽。
两扇厚重胡杨木板紧紧合着，门缝被泥封过，外侧还有一把已经发黑的铜锁。
锁身上有绿锈，锁舌却卡得很深。
这地方，比刚才那间公署封得更死。
弹幕马上精神了。
“来了！宝库！”
“这门一看就有东西。”
“瓜神，开箱！”
“前面的矜持点，这是考古，不是开盲盒。”
夏星停在门前，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他侧身看了看门框下沿，又扫过两侧墙体。
“这里密封得这么好，应该是贵族的仓库。”
他抬起手，镜头靠近。
“你们看门缝。”
“泥封还在，说明这间仓库被封存后，再也没打开过。”
夏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铜锁上。
指尖金光一闪。
咔。
铜锁内部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锁舌自己松开，掉进了夏星掌心。
直播间安静半拍，随后全是感叹号。
“这手艺，神级的。”
“瓜神开锁，主打一个文明。”
“盗墓贼：学不会，根本学不会。”
夏星把铜锁托到旁边的灵力台上，抬手推门。
门板却丝毫不动。
两千年的泥封和沙尘把它们粘得很紧。
夏星掌心贴着门面，灵力沿着缝隙一点点剥离泥层。
片刻后，门板才发出一串细响，慢慢打开。
夏星先布了一层防护罩，把内部环境稳定住。
然后解释。
“这门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算正式醒了。”
“如果醒得太猛，容易有起床气。”
“所以得弄个小雨伞保护一下。”
这句话出来，弹幕多了很多玩笑。
不少人突然明白，瓜神刚才一切的步骤都是深思熟虑的。
镜头探进去。
仓库不大，里面摆满木箱。
大的能装人，小的只有书匣大小。
木箱叠得很高，靠墙一排排码着，中间留出一条狭窄通道。
有些箱盖用麻绳捆着，有些外面还贴着泥封。
强光照过去，尘土浮在箱面上，封条上的印记还能看清。
他来到最近的一个大木箱前。
箱盖上压着一块木牌，刻了几个佉卢文字母，旁边还有汉字残痕。
夏星扫了一眼。
“这几个字的意思是——丝物。”
弹幕立刻沸腾。
“真有丝绸！”
“瓜神，开箱！”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夏星没有用手掀。
一道灵力托起箱盖，麻绳从结扣处松开，木盖平移到旁边。
箱内露出的东西，让直播间的滚屏停了一瞬。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丝织品。
一层一层叠好，边缘还压着薄木片。
红、黄、蓝、白、绿几种颜色并没褪尽，在光下依旧醒目。
有观众当场发疯。
“卧槽！两千年的布还能这么亮？”
“我以为出土丝织品都是灰的。”
“这保存状态，博物馆展品都得靠边站吧？”
国家文物研究院里，几个专家已经围到了同一块屏幕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星将那件织锦慢慢展开。
镜头跟着推近。
整间仓库里，所有木箱都退到了背景里。
画面中央，只剩下那面织锦。
它不算特别大，却足够压住全场。
五色丝线织出复杂云气纹，纹路之间穿插着西域瑞兽。
有长角兽，有展翅鸟，还有卷尾兽。
更要命的是，云纹穿插处，有一行汉隶文字。
字保存得很完整。
“汉家一统，万世太平，四夷宾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