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鲨鱼直播间的服务器差点当场跪下。
在线人数的滚得像疯了一样。
国内观众进来了。
海外观众也进来了。
考古圈、历史圈、探险圈、小说粉、影视粉，还有一堆根本不知道精绝国是什么、但看见热搜第一就点进来的路人，全挤在一个直播间里。
弹幕厚到已经看不见画面。
“来了来了！”
“瓜神！快开门！我蹲了三个小时！”
“精绝女王在哪里？”
“前面的醒醒，瓜神说了没有妖瞳！”
“我不管，我要看王城！”
“国家文物研究院前排打卡。”
下一秒。
画面亮了。
镜头直接怼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
狂风卷着黄沙横扫过来，天和地都被昏黄的尘雾糊在一起，能见度低到普通人站进去，三步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夏星戴着二哈面具，独自站在风里。
黑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正在流动的沙面。
细沙从他靴边滑过，又被风掀起来，打在金色护体灵光上，噼里啪啦地碎成粉尘。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开口。
“各位同学，晚上好。”
声音不大，却直接穿透风沙，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伸手往身后一指。
“在无数影视小说里，精绝国是一个充满妖魔鬼怪的邪恶国度。”
“什么妖瞳、诅咒、巫术、魔城等等……”
“听着很刺激。”
“但真正的历史，往往比小说更震撼，也更残酷。”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的节奏一下变了。
刚才还在喊精绝女王的观众，突然安静了不少。
“今天的我，不拿洛阳铲，不点蜡烛，不讲黑驴蹄子。”
“咱们用历史的眼光，去看看古人的生存智慧。”
“看看两千年前，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人，是怎么在这片沙漠里，活下来的。”
若羌县酒店里。
黄栋良抱着笔记本，眼眶发红。
科考队的年轻人挤在他身后，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白天死里逃生后的疲惫，可这会儿谁都不困了。
小刘喃喃道：
“黄老师，他是要挖出来吗？”
黄栋良嘴唇动了动。
“应该不是。”
他盯着屏幕里那道身影。
“他预告里说了，要把沙漠吹开。”
直播画面里，夏星抬起了双手。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个姿势！”
“来了！瓜神要放大招了！”
“不是，他真不用设备？考古这么粗暴的吗？”
夏星看见这些弹幕，差点笑出声。
粗暴？
还真不能粗暴。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把沙子炸飞，那叫拆迁。
地下那座城保存得太好，木骨泥墙、红柳编壁、房梁门框，全靠极端干旱和沙层隔绝才撑到今天。真要来一发大的，文物没被时间弄坏，先被他给扬了。
那就不是直播考古。
那叫直播犯罪。
所以他得稳。
元婴期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铺开，金光从他脚下扩散出去，一圈又一圈，钻进黄沙深处。
夏星闭了闭眼。
神识扫过地下城的轮廓。
沙子得走，但城得留下。
这活，换别人得搞几十年。
他只需要一口气。
夏星双手微微上托。
“起！”
低喝声落下。
整片沙漠震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震，是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远处沙丘的棱线猛地断开，地表像被人从下面顶起，又在下一秒向两侧滑落。
方圆数十公里的沙丘开始移动。
黄沙没有爆开。
也没有乱飞。
它们被一股力量分层托起，像被剥开的厚毯，成片成片往两边翻滚。最上层的流沙先走，紧接着是压实的沙层，再下面是细密的尘土。
数以亿吨计的黄沙向两侧倾泻。
两条黄色洪流在沙漠中轰然分开，沙浪一路推到远处，堆出新的沙脊。
直播间卡了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卧槽！！！”
“摩西分海算什么！这是摩西分沙啊！”
“这特效好莱坞得烧多少钱？”
“前面的你清醒点！这是直播！”
“考古队：我们挖三年没挖到。瓜神：让让，我把沙子掀了。”
国家文物研究院里，老周手里的花生米终于掉了。
啪嗒一声。
没人低头看。
三个老专家全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停！别压墙体！那一带可能有木结构！”
“你看！他都知道！你看沙层走向，他全都避开了！”
老周脸贴近屏幕，眼镜都快怼上去了。
“瓜神不是乱来的，他在按遗址边界剥离。”
“这小子……他比任何机器探测的都要准！”
若羌酒店里，黄栋良直接站了起来。
屏幕里，那片他们追了三年的区域，正在一点点露出真容。
他手抖得厉害，想记笔记，笔尖戳在纸上，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真的是核心王城……”
夏星站在沙暴中心，耳边全是黄沙奔流的轰鸣。
灵力消耗不算小，但还在可控范围。
真正费神的是细活。
不能贪快。
不能为了直播效果把东西毁了。
他心里一直压着一条线：观众要看奇迹，历史要留原样。爽可以爽，但不能爽到断子绝孙。
这话糙。
但理不糙。
最后一层沙被托起，向两边缓缓滑开。
沙尘漫天。
镜头短暂被黄雾遮住。
直播间里只剩下轰隆隆的声音，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等。
几秒后。
沙尘开始下沉。
夏星抬手一挥，几十团金色灵光升上半空，化成一盏盏巨大的探照灯，悬在深坑上方。
几十道光落下去。
整个坑底都亮了。
所有弹幕在这一刻断了一下。
全球数亿人的屏幕上，一座古代城邦静静躺在沙漠深处。
它没有小说里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巨石砌成的黑色堡垒。
它很朴素。
朴素到甚至有点寒酸。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头皮发麻。
城墙不高，街道狭窄，一排排房屋错落排列。粗大的胡杨木竖成骨架，红柳枝编成墙网，外面糊着泥土。屋顶的房梁还在，木栅栏还在，有些门框上甚至能看见雕刻过的花纹。
两千年过去了。
它们没有烂成泥。
没有被风啃光。
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主人只是出门放牧，晚上还会回来点火做饭。
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这像是昨天才被人搬空的村子。”
“两千年啊！这合理吗？”
“沙漠干旱环境，快速掩埋，隔绝水汽，居然保存得这么好！”
“这就是精绝国？真实的精绝国？”
若羌酒店里，黄栋良哭了。
他摘下眼镜，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旁边小刘也红着眼。
“黄老师，咱们还去吗？”
黄栋良把眼镜戴回去，盯着屏幕里的古城。
“去。”
他抓起手机。
“马上联系上级，请求封控目标区域，组织保护性发掘。”
“这不是我们一个队的事了。”
“这是整个国家的事。”
直播画面里，夏星身披金光，缓缓下降。
金光托着他落入深坑，脚尖踩在古城街道边缘。
夏星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镜头，嘴角一歪。
“欢迎来到，公元二世纪的……”
“精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