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港币？”
顾飞露出几分惊讶，“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财爷无奈道：“对顾先生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不过对港岛股民来说，这就是很多人的身家性命。”
“财爷太高看我了。”
顾飞摆了摆手，“十亿港币，对我来说也不是小钱。”
财爷顿了顿，硬着头皮开口。
“顾先生，澳岛赌场是从飞翔娱乐独立出去的，不知道顾先生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这件事？”
顾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客厅里安静下来。
麦里浩、财爷、廉政专员、刘启源，四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顾飞脸上。
良久，顾飞才开口道：“这件事很麻烦。”
麦里浩刚想再劝，顾飞抬手拦住了他。
“澳岛赌场以前确实是飞翔娱乐的产业，不过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早就不适合继续碰赌场生意。”
顾飞说着站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到桌上。
“这是澳岛赌场的股份转让书。”
“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把它转让出去了。”
几人闻言，脸色都变了变。
刘启源伸手拿起文件，快速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文件确实是澳岛赌场的股份转让书。
从法律层面讲，澳岛赌场现在确实不是顾飞名下的产业。
可问题是，港岛谁不知道，澳岛赌场那边的人都是顾飞扶起来的？
法律上不是你的，江湖上还是要听你的。
更何况，文件上那么多复杂的离岸公司结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顾飞重新坐回沙发上，像是随口问道：“对了，麦里浩先生，为什么不让澳岛那边直接冻结赌场账户？”
“这样一来，那笔钱不就转不走了吗？”
麦里浩摇了摇头。
“顾先生有所不知，澳岛那边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拒绝？”
顾飞挑了挑眉。
财爷解释道：“现在资金是通过离岸公司和赌场账户流转，未必能直接证明就是嘉文集团赃款。”
廉政专员接着说道：“澳岛赌场也不愿意因为港岛这边的怀疑，直接冻结赌场账户。”
顾飞嗤笑一声，“谁也不嫌钱多，毕竟过了赌场，他们也能赚一笔。”
几人沉默不语。
澳岛靠什么吃饭，大家心里有数。
顾飞靠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杯沿。
“那确实很棘手。”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麦里浩先生，你们追回这笔钱以后，准备怎么处理？”
麦里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刘启源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顾飞，随即开口。
“刘主任，你业务熟悉，你来介绍一下吧。”
刘启源点点头，见众人看向自己，不敢推辞。
“嘉文集团目前已经完全崩盘，按照程序清算的话，抵押资产优先偿还抵押权人，即持有抵押文件的债权方。”
“也就是说，我如果现在买下金山大厦，那么钱会流向嘉文集团抵押的银行？”
顾飞跷起二郎腿，把文件扔到桌上，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没错，也就是马莱的裕民财务。”刘启源点了点头。
“继续，那其他追回来的钱呢？”顾飞眼神玩味。
刘启源继续说道：“扣除清盘费用、律师费、会计师费用，再处理优先债务，比如员工工资、欠税之类。”
顾飞抽出一根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都是小钱，说重点。”
“然后优先偿还普通债权人的欠款。”刘启源说道。
“那不还是给银行？”
顾飞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不屑一笑。
刘启源面色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按照你们这套逻辑，普通股民的生死，又算什么？”
若是把钱弄回来，全都还给马莱的银行，那还不如自己直接收了算了。
顾飞可不会便宜别人。
“顾先生，这就是股市的残酷，每个人进入股市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廉政专员无奈地解释道。
“而且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还有剩余资金，普通股民还是可以按照比例分到钱的。”
顾飞冷冷瞄了他一眼。
“据我所知，嘉文集团欠了恐怕上百亿吧？你去哪里弄上百亿的资金来堵这个缺口？”
“就你这样子，也能当廉政专员？我看ICAC也没什么传说中那么了不起！”
廉政专员脸色一僵。
财爷赶忙打圆场，“顾先生，别生气。事实确实如你所说，嘉文集团这个坑现在确实填不上。”
顾飞冷哼一声，“财爷，嘉文集团到底欠了多少钱？”
财爷犹豫了一下，被麦里浩看了一眼，才开口道：“超过百亿港币，而且随着调查深入，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
顾飞挑了挑眉，“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你们监管部门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财爷叹了口气，“顾先生，港岛肃清警队贪腐也才几年，想要彻底解决贪腐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飞没再接话，端起茶杯。
“请茶！”
几人都知道，这时候还是要看顾飞的决定，默默端起茶杯。
顾飞在心中盘算。
如果按照清算程序走，那他买金山大厦和追回赃款都没有意义。
不仅韩斌的钱拿不回来，普通股民的钱也拿不回来，刷声望更是无从谈起。
他要插手进去，除了搞一手屎，什么都得不到。
至于港府的好感，他有飞翔私募基金，双方利益纠缠已经够深，再做更多也没意义。
顾飞静静抽烟，其他几人端着茶杯沉默不语。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刘启源坐得笔直，额头却隐隐冒汗。
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少年身上感受到这种压力。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港督和财爷，有时候也不能决定一切。
一支烟抽完，顾飞站起身。
“麦里浩先生，我们单独聊聊吧！”
麦里浩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顾飞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不是没有代价的。
顾飞对财爷和另外两人笑了笑。
“财爷、专员、刘主任，你们稍作休息。”
“顾先生，麻烦你了，不用管我们。”财爷笑着示意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顾飞点点头，带着麦里浩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