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特级大厨围着鱼看了半天,竟然没认出来这条鱼是什么种类。
华国餐饮界自古就有青鱼、草鱼、鲢鱼、鳙鱼四大家鱼之说。
但这条鱼却是四不像,跟四种全都沾边,却不尽相同。
最后还是凌贵方经验丰富,他掏出一把小刀,在鱼尾部位割开一道小口,割下薄薄的一片鱼片,放到口中品尝一下。
突然,他的眼神一亮,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吃惊道:“这鱼肉的味道,好鲜美啊。
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能够沁人心脾。
而且跟老板上周从北欧带回来的鱼子酱,似乎能相得益彰。”
“真的?”
其他两个厨师虽然各有绝活,但都没有凌贵方见多识广,而且能够根据口味,随意搭配菜肴。
那皮肤黑的厨师道:“既然这样,就请凌兄出手,把这条鱼烹饪一下,说不定能让老板吃两口呢?
要是老板再不吃咱们做的菜,咱们不就失业了嘛?”
凌贵方摇摇头,叹口气道:“我心里也没有把握。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是咱们水平不行。
实在是咱们伺候的这位老板,吃的好东西太多了。
他平常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全国乃至全球飞来飞去,品尝各地美食。
我们几人,虽然各有自己擅长的菜系,但要跟全世界各地的名厨对比,实在太难为咱们了。”
那个胖厨师无奈地道:“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凌贵方手里一边收拾着鱼,一边道:“其实老板也很无奈,我们也要理解他。
你们看他的厌食症,总不是骗人的。
他那么爱吃美食的人,偏偏得了这种病症,这不是折磨人么?”
“什么厌食症?我看就是好东西吃多了,倒了胃口。”
“要是饿上三天,看看还有没有厌食症。”
……
几人一边忙活着,一边小声非议。
作为一个厨师,伺候这样一位老板,实在是难受。
与此同时。
别墅的客厅里。
曾鹏城表情木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雪茄,呆呆地看着前方鱼缸里的银龙。
女秘书范凉凉把一杯手磨咖啡端上来,声音软糯道:“老板,金泉县那帮人已经走了,您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
曾鹏程变得暴跳如雷道:“我曾某人平常走到哪里,不是地方领导高接远迎,跟天神一样供着?
唯独走到他金泉县,竟然让一帮老百姓拦住,还当面侮辱你。
这不就是在打我的脸,他们还好意思上门?”
范凉凉咯咯一笑道:“老板,您原来是在气这个呢?
其实那帮村民也就是口嗨,意淫,又没有真把我怎么样。
怎么看您这反应,好像当真了似的?”
曾鹏程斜了对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就是我珍藏的一个花瓶,只能让我自己欣赏。
其他人,连想都不行。
算了,不说他们,想起来就恶心晦气。”
曾鹏程占有欲极强,就像一头老虎一样,被其认为私有的东西,别人看一眼都是罪过。
范凉凉道,“看您这意思,是不是准备去金泉投资了?”
“我投他奶奶个腿儿,”曾鹏程怒道:“他们这么对我,我还去给他们投钱?
做梦去吧!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穷乡僻壤,面对那帮刁民。”
“那好吧,”范凉凉道,“那我就把之前所有考察的资料,全都封存起来,以后也不再提了。
您中午准备吃什么?
我让厨房早做准备。”
曾鹏程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一样,狠狠抽一口雪茄,然后吐出长长的烟柱,叹口气喃喃自语道:“吃什么?
这可是个难题。
我现在一想起厨房做的菜,就恶心想吐,怎么办?
他们那几个所谓特级大厨,都黔驴技穷,再没新鲜花样了吧?”
范凉凉道,“老板,这几个厨师,上岗可是都不长。
他们都是特级厨师,就算每人做一道擅长的菜,至少也能支撑半年。
您不是嫌弃他们的菜,就像医生给您诊断的,这是厌食症的初期症状。”
曾鹏程抽着雪茄道:“我嘴这么挑的人,老天爷竟然让我得了这种病,这是要我老命么?
人这一辈子,要是连吃都吃不下,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范凉凉道,“医生不是说过,厌食症既是心理疾病,也是生理疾病,但核心为心理行为障碍。
只要有一道菜能合您胃口,破除这个障碍,病就好了一大半。”
曾鹏程不耐烦地大声道:“可现在,哪里有一道菜能合我胃口?
我为了能多吃一点儿,跑遍了全国,甚至跑遍了全球,也没找到能让我提起胃口的一道菜。
难道我这病,没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叹气,脸上充满着绝望。
对他来说,美食就是生命的全部。
要是余生,不能尽情品尝美食,还不如死了痛快。
可难受就难受在,他此前已经品尝过天下各种珍馐美味,再没有一道菜,让他产生眼前一亮的感觉,然后破除心理障碍了。
范凉凉看着老板有些感慨,小声劝解道:“老板放心,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您没有品尝过的美食。
只要您吃上一口,一定能够破除心魔,医好心疾。”
“谈何容易?”
曾鹏程摇摇头,苦涩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那几个食友,老马,老程他们,或多或少,全都有这样的病。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呐。
没想到这句诗,不止用在爱情上合适,用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竟然也合适。”
正在这个时候,大厨凌贵方从后面走出来,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光可鉴人的金属盖,道:“老板,吃饭了。”
不知为何,曾鹏程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浑身一激灵,胃口全无。
他心里泛起一阵难过,看来今天中午,又吃不下去了。
他正想让厨师端下去,这时候凌贵方把金属盖掀开,一股幽香的气味,飘进了曾鹏程的鼻孔,让其鼻翼不由自主地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曾鹏程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