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穿梭。
纸人被扎破后,一张张落在地上。
那些阴阳师倒得更快。
有人还想结印,手刚抬起来,腕骨就被一截白骨打断。
有人嘴里念到一半,被骨刺抵住喉咙,后半句也吞了回去。
门口的动静没撑多久。
地上有纸人,有法器,有断掉的木牌,还有几个阴阳师蜷着身子,已经没有了生息。
武田浩二看了一眼街口。
警车来得不慢。
但来得又太晚。
他再看扎夫,此刻只觉得扎夫好像已经不装了。
扎夫已经往内堂走了。
那背影没加快,也没停顿。
武田浩二迟疑了半拍,还是跟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活着。
顺便搞清楚扎夫到底要做什么。
内堂里供着一排牌位。
木牌擦得很干净,香炉里还有余灰,旁边还有刚换过的供品。
扎夫进门后,看都没看,只抬手一扫。
所有牌位全落在地上。
木牌撞在地板上,声音乱成一片。
武田浩二脚步一停。
他下意识要去捡。
手刚伸出去,扎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敢捡起来,我就斩断你的双手。”
武田浩二的手停在半空。
扎夫回头看他。
“让你以后永远握不住刀。”
这句话不算太狠,却是虾仁猪心。
听到这个,武田浩二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何等诛心,他的一身技艺就在手上,如果切断双手,那不就是做不了大剑豪了?!
这么想着,武田浩二的手忍不住缩了缩。
看着地上的牌子,他也不敢动了。
靖国神厕里的每一个牌子都代表着一个战犯。
他们凭什么可以被供奉在这里。
这里还有他们的骨灰。
大部分的甲级战犯都被军事法庭给处死了。
有些人的骨灰是霓虹通过某些渠道给买回来的。
还有一些是死在牢里,最后再把尸体送回来火化。
所以这里不仅仅是供奉着牌位,还供奉着骨灰。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多特别,跟旁边皇居一样,都是象征式意义的吉祥物。
九菊一派明显并没有在这里下功夫。
扎夫拿起一个瓷罐,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放下。
“你们供这个还挺讲究。”
武田浩二没接话。
扎夫把瓷罐丢到地上。
啪。
瓷罐碎开,灰散了一地。
武田浩二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拦。
但手没敢动。
扎夫接着推第二个。
第三个......
动作很慢。
仅仅是为了泄愤。
扎夫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
瓷片上有名字。
他看了一眼,扔回灰里。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该审,死了以后还拿回来拜,你们这套真恶心人。”
武田浩二忍不住开口。
“他们也是为了国家。”
扎夫转头看他。
武田浩二没退。
他不想退。
有些话他憋了很久。
“你是华夏人,为什么你们华夏人要这么对我们?明明是你们先进攻我们霓虹,而且我们也是为了帮助你们。”
很好,一听就是一个被修正主义狠狠修正过的小子。
扎夫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不感觉别扭?”
武田浩二皱眉。
扎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骨灰。
“霓虹应该没断网吧?你们跟纳粹是同盟,这事总能查到,什么叫同盟,老师没教?还是教了,你没听?”
武田浩二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可扎夫身边已经围起十几根白骨。
那些白骨不是凭空来的。
每一截都带着旧伤。
有的断口不齐,有的上面还有烧过的痕迹。
扎夫指了指身边的骨头。
“这些都是死在霓虹军人手下的平民骨头。”
武田浩二看着那些白骨,胃里一阵发紧。
他练刀时见过尸体,也杀过人。
可这些骨头让他不舒服。
武田浩二咬牙说:“战争里都会死人。”
扎夫点头。
“对,都会死人。”
他拿起油灯。
“所以战败以后被审判,也很合理。”
武田浩二说不出话。
这句话他接不住。
扎夫扭头看向远处,他能感觉到更强的人正在过来。
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把油灯打翻。
火顺着地上的木牌和供纸往外爬。
武田浩二脸色变了。
“你疯了?你不想离开霓虹了?”
“那正好。”
扎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小子,你现在该走了,不然一会儿,可能就要死在这里。”
武田浩二愣了一下。
“走?!我不走!”
“怎么?想看着我死?”扎夫可不觉得武田浩二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轰鸣声。
对方的主力来了。
扎夫已经走出内堂。
火在他身后烧,烟往上卷,牌位噼啪作响。
不出意外,这个地方恐怕要被焚烧殆尽了。
院子里,鸟居下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老旧武士服,嘴里叼着一根草,肩上扛着刀。
衣服洗得发粗糙,刀鞘倒是保养得好。
另一个穿西装,领带打得规整,皮鞋干净,手里还拿着一块白手帕,正擦着指尖。
他们看过地上的阴阳师,看过纸人残片,又看向扎夫。
武田浩二站在门边,没往前。
他认出其中一个。
穿武士服的男人,是坂本家的坂本天龙,也被称为坂本剑圣。
人不常露面,但在剑道圈子里,有人提起他会表示尊重。
至于那个西装男人,武田浩二没见过。
可对方站在那里,比坂本天龙还随意。
看上去很牛逼的样子。
武士服男人咬着草,开口道:“炎黄觉醒的扎夫,你是来送死的吗?”
扎夫没回应。
西装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
“不如交给我吧。”
他说话时看向武士服男人。
“毕竟我们裴罗嘉是收钱办事的。”
扎夫看向他。
“裴罗嘉?”
西装男人点头。
“做点脏活,你们炎黄觉醒应该有档案吧 。”
扎夫想了想,点了点头。
裴罗嘉这个名头确实很大,一个本部在霓虹却一直没人找到的杀手组织。
“炎黄觉醒的评价是收费贵,但服务也好。”
西装男人微笑着点头,“可惜,我们不做华夏的生意。”
这时候坂本天龙把嘴里的草吐掉。
“别废话了,这里不是你能烧的地方。”
扎夫回头看了一眼内堂。
火已经压不住了。
他认真回了一句。
“那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