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天龙的手落在刀柄上。
西装男人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两人没有一起上，他们都在等扎夫先动。
武田浩二看明白了。
他们也在试扎夫的底。
院门口死了那么多人，阴阳师没撑住，纸人没撑住，连这里的布置也没拦住他。
扎夫到底还剩多少力，谁都不清楚。
这就是信息差。
武田浩二能猜到一点。
扎夫刚才打得太快，消耗应该不会小。
但扎夫没露疲态。
这人会不会装，他不知道，但他心底还是希望坂本剑圣能杀死扎夫。
扎夫抬手，十几根白骨停在身侧。
他没有先攻，只问西装男人：“裴罗嘉收了多少钱？”
西装男人：“一亿日元”
扎夫沉默半秒。
“才这点？”
西装男人皱眉。
扎夫指了指自己。
“我这么不值钱？”
武田浩二差点没绷住。
西装男人看着扎夫，终于没了刚才那点客气。
“杀你，够了。”
扎夫点头。
“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我让你们亏一笔。”
西装男人抬起手，两把跳刀滑入掌心。
刀不长，做工倒是精细，银色刀身在落日光芒下晃了一下，很快又被他扣住。
看上去精致小巧，不过感觉也是难登大雅之堂。
扎夫看了一眼，没急着动。
这玩意儿拿来削苹果都嫌短，拿来杀人，倒是挺适合藏在袖口里。
“疾风。”
西装男人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体向前压低，整个人七十度倾斜，脚下发力，身影直接从众人视线里消失。
武田浩二还站在原地，脑子慢了半拍。
人呢？
他只听见耳边有风声擦过去，头皮跟着麻了一下。
这是个能力者。
而且似乎是关于速度的。
扎夫身边升起的白骨骤然动了起来。
锵！
锵！
锵！
白骨横扫，竖挡，反扣。
但对方却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有碰撞声可以确定那个西装男在进攻。
每一次碰撞都落在实处，都有金属交击的声响传来。
片刻，西装男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整理了一下被白骨划开的袖口，指腹抹过衣领，脸上还端着那副营业笑容。
“这位扎夫先生说得没错，这单我们裴罗嘉亏了。”
他抬了抬下巴。
“以扎夫先生的实力，应该要两亿日元。”
然而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裴罗嘉既然已经接了这份工作，那还是会全力出击的。”
旁边的坂本天龙看了他一眼。
他看不上这个裴罗嘉的杀手。
杀人也要讲时机，讲分寸，讲对手。
这个男人太爱演，刀还没捅进人身体，先把报价单念完了。
不过坂本天龙没有插手。
他也不屑做二打一的事情，所以只是站在一旁，丝毫不打算插手。
毕竟这不符合他的武道。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清扎夫到底还藏了什么。
扎夫太怪。
从刚才开始，扎夫的气息就不稳，体内有东西在顶着他，像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坂本天龙见过不少能力者，也见过失控的怪物。
可扎夫并没有失控，看得出来，这个人思绪很清晰。
扎夫只是歪着头看向西装男。
“你们裴罗嘉的人都这么装吗？”
“只有强者，才有装的资格。”西装男向前一步。
紧接着扎夫继续笑道：“是吗？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裴罗嘉的总部在北海道吗？总会有这么一天，我本人会亲自去拜访的，不过不是这段时间。”
西装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在说这些话时，扎夫一步步地向前，自身的气息逐渐变得紊乱且膨胀。
坂本天龙的手落在刀柄上。
他不喜欢这种变化。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增强。
这时候，扎夫扭头看向武田浩二。
“如果再不走，你就没机会走了。”
武田浩二愣住。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武田浩二，虽然只是个霓虹高中生。
但人的命运，在决定时，可不会考虑你多少岁。
武田浩二看了看坂本天龙，又看了看那西装男。
坂本天龙也扭头看向武田浩二。
“他说的对，你走吧，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死。”
“那剑圣先生您......”武田浩二还没说完，坂本天龙就抬手打断了。
“他本来也不是来杀我们的，他有另外的目的。”
武田浩二小心翼翼地看向扎夫。
扎夫也看着他。
“滚吧，下一次见到你，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武田浩二听不懂这句话，他也不打算问。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跟扎夫再见了。
所以他还是朝着扎夫深深鞠了一躬。
“呵，还真是个知小礼的家伙。”
扎夫嘲笑了一句。
武田浩二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时，他脚下顿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他脑子里乱得厉害。
扎夫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等武田浩二离开神厕，坂本天龙才向前半步。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能感觉你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其恐怖的负能量。”
坂本天龙把手摁在刀柄上。
扎夫抬起手，拍了拍胸口，笑道：“目的吗？我是来讨债的，一段七十年的债。”
“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些，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坂本天龙明显知道那段历史，他只是避重就轻了。
有些东西，一旦承认，刀就不好拔了。
扎夫看出他的闪避，笑意淡了些。
“你们霓虹人有个毛病，欠钱的时候装孙子，账本拿出来的时候装文盲。”
“呵，过去？不是你说了算。”
西装男人插了一句：“扎夫先生，我不是政客，我只是收钱办事。”
“那你更惨。”
扎夫看向他。
“政客还能上电视道歉，你只能躺地上被人踩过去。”
西装男人手指动了动。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下一秒，扎夫动起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白骨。
他亲自上了。
如果武田浩二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发现不对劲。
因为扎夫一直以来都是控制白骨进攻。
可扎夫竟然发起了冲锋。
现在他把后背露给了裴罗嘉的杀手。
这不是失误。
这是邀请。
坂本天龙看见了。
所以他退。
他一边退，一边盯着扎夫的胸口和脊背。
那里有金色的纹路压着黑气，纹路已经裂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