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临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
萧月衡立刻松了口气。
“笑了就行。”
“我还以为我又说错话了。”
陆君临看着远处。
“没有。”他的声音低了些，“谢谢。”
萧月衡摆摆手。
“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说完。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以后真要是觉得陆府冷清，可以来雪月宗。”
“我爹虽然凶，但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陆君临看向他。
“看出来了，他对我比对你温柔多了。”
萧月衡痛心疾首。
“亲生的就是这样，没办法。”
陆君临终于又笑了一下。
夜风吹过。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这一夜。
陆君临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似乎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第二日。
人皇使者启程回皇城。
萧宗主原本想直接把萧月衡带回雪月宗。
可萧月衡仗着人皇圣旨，硬是跟着陆君临一起去了皇城。
萧宗主气得脸都黑了。
偏偏人皇召见在前，他也不能拦。
飞舟之上。
萧月衡坐在窗边。
一边吃点心，一边偷偷看陆君临。
陆君临正在闭目养神。
神色比前几日平静了许多。
萧月衡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
他现在在陆君临身边。
抵达皇城后，二人很快入宫。
人皇在正殿召见他们。
殿内庄严。
文武百官皆在。
两名少年并肩走入殿中。
一个白衣冷峻。
一个浅衣清贵。
气度竟丝毫不输殿中那些成名已久的强者。
人皇坐于高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们做得很好。”
萧月衡立刻行礼。
“陛下过奖。”
人皇笑了。
“你倒是谦虚。”
“朕听说，你在边境还开了赌局。”
萧月衡身体一僵。
陆君临侧头看了他一眼。
殿中不少大臣也忍不住笑。
萧月衡尴尬道：“活跃一下气氛。”
人皇被逗笑。
“倒是胆子不小。”
随后。
人皇又看向陆君临，神色郑重许多。
“陆君临。”
“你父亲为人族战死。”
“朕不会忘。”
“人族也不会忘。”
陆君临垂眸。
“臣子明白。”
人皇点头。
“你继承了他的剑。”
“也继承了他的风骨。”
“陆家后继有人。”
这句话落下，满殿大臣神色都有些动容。
陆君临沉默片刻，郑重行礼。
“谢陛下。”
召见结束后。
二人离开皇宫。
刚走出宫门，一道身影便等在外面。
萧月衡看到对方时，脚步顿了一下。
边识海。
比起之前。
边识海明显沉稳了许多。
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看见两人出来，立刻走上前。
“陆君临。”
“萧月衡。”
萧月衡神色淡了些。
“有事？”
边识海看着他。
沉默片刻，忽然郑重行了一礼。
“之前血蝠之事，是我不对。”
“我当时存了私心，险些害你们丧命。”
“后来镜域之中，你们又救了小山。”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些。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以后若有需要，我边识海欠你们一条命。”
萧月衡没有立刻说话。
陆君临也没有替他回答。
边识海抬头，眼神认真。
“我是真心道歉。”
萧月衡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心道歉，不代表我一定要原谅。”
边识海怔住。
萧月衡声音很平静。
“你当初想让我们死。”
“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们。”
“你弟弟我们救了。”
“是因为他无辜，和你没有关系。”
边识海脸色微白。
陆君临站在萧月衡身旁。
从头到尾没有阻止。
也没有劝。
因为他和萧月衡想的一样。
救小山是一回事。
原谅边识海是另一回事。
边识海沉默很久，终于低声道：“我明白。”
萧月衡点头。
“明白就好。”
说完。
他直接拉着陆君临离开。
走出很远后，萧月衡才忽然松了口气。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陆君临道：“没有。”
萧月衡看向他。
陆君临继续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月衡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陆君临看着前方。
“保持距离就好。”
“不必交恶。”
“也不必亲近。”
萧月衡立刻点头。
“我就说嘛。”
“你肯定懂我。”
陆君临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正常判断。”
萧月衡轻哼。
“嘴硬。”
出宫之后。
陆君临本该回陆府。
萧月衡原本也该去雪月宗在皇城的别院。
可走到分岔口时，他却停住了。
陆君临看他。
“怎么了？”
萧月衡装作随意。
“我送你回去。”
“不用。”
“用。”
“我自己认路。”
“我知道。”
萧月衡看向他，声音轻了些。
“可是陆府现在应该很冷清吧。”
陆君临沉默下来，萧月衡抬脚往陆府方向走。
“反正我今天没事，就陪你回去看看。”
陆君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陆府。
比萧月衡想象中还要安静。
大门前挂着白幡，府中下人走路都压低声音。
整个宅院像被一层沉重阴影笼罩。
陆君临回到这里时，神色明显沉了许多。
萧月衡没有多问，只是安静跟在他身边。
两人一路走到后院。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
树下放着一张石桌。
陆君临停在那里。
“小时候。”
“我父亲常在这里看我练剑。”
萧月衡看向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些难受。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那以后我陪你练。”
陆君临看他。
“你？”
萧月衡不服。
“我怎么了？”
“我也很厉害的。”
“虽然打不过你。”
“但我会夸你。”
陆君临：“……”
萧月衡认真道：“你练一剑。我夸一句。”
“保证你不会觉得冷清。”
陆君临看着他。
原本沉重的心情，竟被这句话搅得有些无奈。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事。”
萧月衡笑了。
“朋友嘛。”
“该陪的时候就得陪。”
陆君临没有说话，可眼神却柔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
管家匆匆走来。
神色有些惊喜。
“少爷。”
“洛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