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伸出了手，扑向萧月衡。
那只手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的手。
漆黑鳞甲覆盖整条手臂，指尖锋利得像刀。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萧月衡身体还未恢复。
体内月华之力几乎被阵法抽空。
此刻别说反抗，就连站稳都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向自己抓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轰——
怪物的手被硬生生震偏。
下一秒。
一道身影已经挡在萧月衡面前。
毫无疑问，是陆君临。
……
“陆君临！”
萧月衡脸色变了。
陆君临没有回头。
手中长剑横于身前，剑意疯狂涌动。
周围碎石不断崩裂。
这是萧月衡第一次看见陆君临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力量。
可即便如此，陆君临的背影依旧显得单薄。
因为他们面对的东西，根本不是寻常修士。
甚至不是妖兽。
而是一头被鲜血与血肉所供养百年的怪物。
……
怪物缓缓转头。
金红色眼睛盯住陆君临，似乎十分不满。
猎物被抢走了，它不高兴。
于是，它行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又再次瞬间消失。
陆君临瞳孔猛缩。
太快了。
快到用灵力都无法捕捉。
危险感从左侧袭来。
陆君临抬剑。
轰！
恐怖力量砸在剑身之上。
长剑剧烈震动。
陆君临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双脚在地面犁出长长沟壑，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
“陆君临！”
萧月衡下意识想过去。
可刚迈出一步，胸口便是一阵剧痛。
差点摔倒。
陆君临立刻喝道：“别过来！”
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令萧月衡身体僵住。
……
怪物再次扑来。
陆君临挥剑迎上。
轰轰轰——
剑光不断炸开。
祭坛四周接连崩塌。
无数碎石冲天而起。
流花和黑衣人都已经退到远处。
没人敢靠近。
因为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陆君临连续挡下三击。
第四击到来时。
长剑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
一道裂纹出现在剑身之上。
萧月衡脸色瞬间发白。
那把剑，可是陆君临从不离身的佩剑。
如今竟被打裂了。
……
怪物却没有停。
利爪再次落下，陆君临强行侧身。
嗤啦——
鲜血飞溅。
肩膀被直接撕开一道巨大伤口。
白衣瞬间被染红。
……
“够了！”
萧月衡终于忍不住。
“陆君临你退开！”
“你打不过它！”
可陆君临却像没听见，只是重新握紧长剑，再次站起来。
……
流花远远看着这一幕，忽然啧了一声。
“真疯。”
一旁的黑衣人低声道：“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流花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只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双漂亮眼睛却微微眯起。
像是连他也没想到，陆君临竟能撑到现在。
……
怪物又一次冲来。
陆君临同样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半空相撞。
轰！
陆君临胸口再次挨了一击。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鲜血不断滴落，可他依旧没有后退。
因为他身后，站着萧月衡。
……
萧月衡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看着那道背影。
看着那身白衣一次次被鲜血染红。
看着陆君临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站起来。
……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两人从认识到现在所经历的这些。
想起学院。
想起那场血蝠之战。
想起在镜域的经历。
想起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
似乎每一次。
这个人都站在自己前面。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
只要他一抬头。
总能看见那道白色身影。
……
轰——
远处再次传来巨响。
萧月衡猛地回神。
陆君临又被轰飞了出去。
这一次，甚至连站起来都慢了许多。
鲜血顺着白衣不断往下淌。
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可他还是撑着长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
怪物像是在戏耍猎物。
并不急着杀他。
每一次都故意给他喘息的机会，然后再将他打倒。
远处的孩子们已经吓得哭出声。
小山死死抱着旁边的小女孩，眼泪糊了一脸，却还是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祭坛四周全是尸体。
鲜血顺着阵纹缓缓流淌，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血色。
而陆君临，却依旧站在那里。
……
萧月衡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无力。
从进入镜域开始。
他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冷静。
也一直觉得自己总能想到办法。
可这一次。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力。
更别说去帮陆君临。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拖下去。
陆君临真的会死。
……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陆君临再次被砸落地面。
鲜血不断涌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怪物缓缓走向他。
一步一步。
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
陆君临撑着长剑站起身。
可刚站起来。膝盖便重重一晃，差点再次跪下。
鲜血顺着剑锋不断滴落。
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怪物的。
……
远处。
流花忽然笑了。
“看来快结束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陆君临已经到极限了。
可偏偏。
那道身影还是没有退。
陆君临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重新握紧剑柄。
然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
怪物发出低沉咆哮。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萧月衡终于咬紧牙关，体内仅剩的月华之力开始躁动。
……
“停下。”
陆君临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萧月衡。”
“别动。”
……
“可是——”
“没有可是。”
陆君临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是叮嘱萧月衡。
“快点离开这里。”
……
萧月衡心口猛地一震。
此刻，怪物已经来到陆君临近前。
它的利爪高高抬起。
正准备结束这一切。
陆君临握紧剑柄，准备最后一击。
……
萧月衡死死看着这一幕。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
他目光缓缓落到自己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月华之力。
不多了。
真的不多了。
可如果全部燃烧，至少还能再撑一会儿。
想到这里。
萧月衡忽然闭上眼。
等他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犹豫。
体内最后的月华之力开始缓缓运转。
没人注意到。
那些银色光芒正在一点点从他体内浮现。
像夜色里最后一轮月亮。
……
流花注意到了。
他微微挑眉。
脸上笑意更深。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萧月衡缓缓抬起头，眼神十分坚定。
……
而就在这时。
原本扑向陆君临的怪物，却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