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消失。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一样。
它去了萧月衡那里。
陆君临更是如此。
几乎在怪物消失的瞬间，他便已经挡在萧月衡身前。
长剑横起。
剑意尽数展开。
可下一秒。
惨叫声却从另一侧传来。
轰——
一道黑影砸穿祭坛边缘。
鲜血喷溅。
众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名黑袍长老便已经被拦腰撕开。
血肉散落满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怪物站在尸体中央，低头撕咬着什么。
鲜血顺着它嘴角不断滴落。
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
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饥饿。
无穷无尽的饥饿。
仿佛它存在于世间的唯一目的。
就是吞噬。
......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就连祭坛上的厮杀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
镜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怪物面前。
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兄长！”
“是我！”
“我是小镜！”
怪物缓缓抬起头，嘴边还挂着鲜血。
镜眼里忽然出现一点光。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兄长......”
“我来接你回家了。”
然而。
怪物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猎物。
下一刻。
利爪猛地挥出。
轰！
镜整个人直接被拍飞出去。
身体砸进废墟。
地面轰然塌陷。
“主上！”
四周顿时响起惊呼。
可镜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挣扎着站起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不对......”
“不是这样的......”
镜眼底只剩迷茫。
“兄长......”
怪物却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
比刚才更快，更凶。
镜甚至来不及反应，利爪已经贯穿胸膛。
鲜血瞬间炸开。
所有人脸色骤变。
镜低下头，怔怔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利爪。
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样。
可眼神却陌生得可怕。
......
这一刻。
镜终于明白了。
自己等了几百年。
救出来的，根本不是他的兄长。
......
那个会护着自己的人。
那个教自己练剑的人。
那个说要带自己回家的人。
早就死在神狱里了。
......
眼前这个东西。
只是披着兄长皮囊的怪物。
......
而这个怪物。
还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是他一次次献祭活人。
一次次输送力量。
亲手喂养出来的。
......
镜忽然想笑。
可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令他的笑容变得狼狈不堪。
“原来......”
“是这样......”
“原来......”
怪物却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只是无情地张开嘴，一口咬下。
霎时间。
鲜血冲天而起。
整个祭坛死寂下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
镜域统治者。
那个让无数人恐惧的镜。
就这么死了？
还死在了自己最想救的人手里。
......
没有人说话。
众人好像还有些恍惚。
直到一道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流花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镜啊镜。”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看着满地鲜血，又看向那只怪物。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几百年。”
“你为了救他，做了多少事？”
“结果呢？”
“结果救出来这么个东西。”
“值吗？”
流花笑得近乎癫狂。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在救人吗？”
“现在看见了吗？”
“站在那里的是谁？”
“那根本不是你兄长。”
“只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的怪物。”
......
流花抬起手，指向那怪物。
声音响彻祭坛。
“是你亲手把它养成这样的。”
“是你一次次往神狱送力量。”
“是你拿镜泉养它。”
“是你拿活人喂它。”
“是你让它越来越强。”
“越来越贪婪。”
“越来越不像人。”
“所以今天这一切。”
“全是你自找的。”
......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怪物啃食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
流花忽然转头，看向陆君临。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看见了吧。”
“这就是镜等了几百年的结果。”
“现在他死了，如果你们还想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陆君临缓缓抬头。
流花盯着怪物，一字一句开口。
“杀了它。”
......
陆君临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长剑重新回到掌心。
剑锋之上，寒光流转。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萧月衡。
萧月衡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伤势中彻底恢复过来。
可依旧强撑着坐起身。
“陆君临......”
陆君临低声道：“待在这里，别乱动。”
萧月衡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
他忽然脸色大变。
“陆君临！”
......
陆君临猛地转身。
却发现。
原本站在远处的怪物，忽然不见了。
......
流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黑衣人瞳孔收缩。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见它是怎么消失的。
但很明显。
这说明。
它又有了新的目标。
可那目标是谁，却无人知道。
......
忽然——
一阵寒意从萧月衡背后升起。
萧月衡身体僵住。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
怪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金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准确地说，是在盯着他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
那目光。
像饿了无数年的野兽，终于看见最渴望的食物。
......
下一秒。
怪物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獠牙。
然后。
扑向萧月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