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呼吸里分明有啤酒的味儿。
“到看星星”她回头笑,微醺,“郝仁,谢谢你,第一次有人陪我看星星。”
明明是笑着的,眼角却泛着酸,是她笑得太用力了吧
郝仁也笑笑,眼看她脚下一块小砖头要磕着她的脚,“小心”伸手去扶。
他的手腕却被人钳住,力道还不小,他抬头看对方的脸,那人脸色已是铁青。
与此同时,涂恒沙的脚毫无意外地踩上了砖头,本就脚步虚浮的她往后便倒,只是,并没有摔到地上,后是一堵硬硬的墙,她靠上去,瞬间也就站稳了。
两个男人的手在空气中短暂较量,迅速分开,涂恒沙感到腰上一紧,被一只胳膊勒住。
“摔着没”有人问她。
她晕乎乎的,把那人环在腰上的手掰开,“郝仁,我先回家了,晚安。”
“好,明天出差,别忘记了定闹钟。”郝仁笑道。
“记住啦”她挥挥手,一个人走进学校。
校门口的两个男人在黑夜中对峙,沉默,像未点燃之前的炮仗,只需一颗火星,便能爆炸震响。
忽的,郝仁笑出了声,“明早和沙子出差,九点半的高铁,要不要来送送”
粟融归绷着脸,一丝笑也挤不出来,目光尖锐得似把郝仁戳穿,“你带她喝酒她有哮喘病史你带她喝酒”
“”郝仁一时愣住。
粟融归铁青着脸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了一大串字,然后发送。
郝仁手机一震。
“星星也好,月亮也好,看得见摸不着人,还是得踏踏实实好好活着”粟融归扔下一句话,沉着脸离开了。
郝仁站在原地拿出手机,锁屏上一条来自粟融归的消息,写了一大串陌生的名词
他拔腿跟进了学校,前方,涂恒沙还未走远,纤小的体,在微暗的路灯下有些摇晃。
“沙子”他大喊。
涂恒沙回头。
“你没事吧”
她笑笑挥手,“没事啊你快回去吧我马上到家了”
她的家就在不远处的家属楼,郝仁看着她,一直看着她进了楼道,估摸着已经进了家门,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涂恒沙轻笑,“我已经到家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你快回去吧,晚安明天要早起呢”
“好,晚安”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返回去。
清晨,舒慧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又要出差啊能不能和领导说说以后不出差了你这体,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我没事啊这回又没什么危险是去开会呢呃”涂恒沙急急忙忙吃着早餐,被“舒妈妈”牌水煮蛋卡得直打嗝,忽然想起几句对话“你在家也不吃蛋黄”
“不我妈说不惯我的臭毛病”
“就不该惯你的臭毛病”
“钱嫂,明天的鸡蛋别用白水煮了,蒸芙蓉蛋吧”
她呆了呆,端起水杯,猛喝了几口水,把喉咙里的蛋黄冲下去的同时,也把这些对话从脑中挤走。
舒慧把一袋子东西拿到她面前,“说是没危险,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特殊况自己一定要小心,注意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能吃的不吃,还有这些药,这回别忘了,全都带上”
“好妈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信誓旦旦地说,把药放进自己背包里。
“哪里能放心哦”舒慧一脸担忧。
涂恒沙一笑,“妈,您自己也好好保重,入秋了,早晚凉,别感冒,工作别太辛苦,别太cāo)劳了,能过则过将就将就得了”
“说的什么话当老师的能将就那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家长把孩子交给你时这份信任亏你还是记者呢就宣扬这种懒散怠慢的工作之风”舒慧又要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涂恒沙吐吐舌头,“妈,我就是心疼你嘛你又要开始上课了好了好了,我赶时间,先走了您在家乖乖的就好”
舒慧这才一笑,“你自个儿乖乖的”
“嗯呢妈,拜拜,我很快就回来陪您过中秋节”她抱住舒慧,用力亲了一下脸。
舒慧被她亲得无奈又好笑,“快去吧,别迟到了。”
九点半的火车,涂恒沙得先去报社领取设备。
赶到报社的时候时间尚早,采编平台寥寥语声,大约只来了几人。
走近,渐能听清里面的议论之声。
“你们说,昨天粟融星和涂恒沙两人的粟融归之争是什么意思这三人之间有什么八卦不成”
“怎么没有啊粟融星不一直是粟融归的宝吗横空杀出个涂恒沙来横刀夺,男人嘛,谁不贪新鲜”
“对啊我看粟融归跟涂恒沙之间十成十有猫腻”
“看不出啊,粟融归表面一本正经一个人,还耍这种花枪”
“一本正经谁告诉你男人一本正经就不偷腥了这叫一本正经地偷腥。”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没瞧见她俩争谁争赢了啊”
“你昨儿走得早没瞧见肯定粟融星赢了啊粟融星让粟融归站住别走,他就没走没看涂恒沙走时的样子,伤心极了”
“要我,我也选粟融星啊虽然脾气不好,但对粟融归可是从来没发过脾气着呢家世又好粟融归本来就是粟家继子,到底尴尬些,成为粟家女婿,还名正言顺成粟家的人了涂恒沙拿什么争啊”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勇气迈进去。还有,她昨天看起来真的伤心吗她已经记不得了,如果是,那可就太丢人了
“怎么不进去还不拿设备走来不及了”边多了个声音。
是陈琦来了。
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哦。”她稳了稳呼吸,若无其事走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议论的那几个人顿时傻了眼,一个个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她仍然目不斜视,只取了设备,扛着背着的,大步往外走。
是非之地。
其实还是害怕,还是羞耻,所以走得飞快,好像逃离了报社,就逃离了流言蜚语。然而,她只顾着低头猛冲,却在出报社大楼的时候差点撞到人上。
那人一把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