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突然在里面阴阳怪气地道:“要教训女儿徒弟出去教训,别在这里打扰老夫和病人。”
凌云隐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副茫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声,牵了我的衣袖把我领出去。直到走到门外,被冷风一灌,我脸上凉了一些,这才稍稍回过神。
谢宗主看了我一眼,道:“你们随我到前厅来。”
沈一入皱着眉道:“师父,思嘉身子弱,如今又受了伤,恐怕不宜再操劳。”
谢宗主瞥了我一眼,哼道:“她这哪叫受伤!连海那才叫伤!”他没有计较沈一入的无礼和暗暗的指责。
我淡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对,我这不叫伤。连海师兄那才叫伤,他的伤是刺客给的。而我的,却……”后面的话我没说,只冷哼了一声。
谢宗主脸色一变,仿佛就要勃然大怒,我已经毫无顾忌地推开了他,径自朝前厅走去。身后响起两声呼唤,然后一个人噼里啪啦地追了上来。是沈一入,他追上了我,却不说话,只一言不发地跟着我。
有他在身边,我也安心了一些,起码不用担心会有人趁机对我下手。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哭,我还有事情没做。
半夜的内院是安静的,长廊被雪光和月光照得一片皓凉,院中的花园里有一个小亭子,砌得极高,站在上面似乎能看到锁雾楼以外的情景。我听见自己又急又重的呼吸声,夹杂着脸上热辣辣的痛感,不由得觉得有些窒息。
沈一入几步追上来,拉住我的手。我只得停下来。他看了我良久,然后轻声道:“思嘉,不要怪师父,他也是看到连海那个样子,一时心急……何况连海也实在……”
我摇摇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
“……担心?”
“对啊”,我抬起眼皮,勉强冲他笑了一笑,道,“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本来就已经够丑了,他还动手打我的脸。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沈一入一顿,然后同我一起笑了出来。他摸摸我的头,小声安抚道:“不打紧的,都会好的。”
我道:“一入,我真的讨厌别人对我动手。也许你们是习武之人,你们认为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却不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这么对我是不公平的。尤其是我所在乎的人,这样伤我,伤得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
他静静地听我说着。月色洒在他的衣袖上绣着的鸢尾花上,像一个静谧的梦境。
我被他拉着衣袖领到了前厅,那里,身着用暗银色布料制成的劲装弟子们已经等待在位,押着两个被卸去了下巴的刺客。原来来了十八个刺客,竟然只活了两个。可见他们在求死之时,是真的义无反顾。难道是因为如果他们知道若是任务失败,便会生不如死?
弟子们的衣料,是谢宅用来覆盖花花草草的软棚。我无意间看见下人们用这种布料来覆盖花草,在有月亮的雪夜放眼看去,竟然同月亮底下的雪地一个颜色,我几次看走眼。而且有植物的地方是最容易积雪的,我和沈一入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由他们穿成这样,潜伏在练武场旁边的小花园里。毕竟是练武之人,身子骨就是不同常人,我和凌云隐远远地躲在楼里,我都觉得受不了。他们在雪地里埋伏了一整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竟然可以一声不吭。冲出来的时候手脚也不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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