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看了阿娇一眼,便拂袖而去,心头不知道是怒火而是伤痛。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刘彻忽然发现,即便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支撑不住正在滑落的身体。
只听得内侍大叫了一声:“快来人,皇上昏过去了。”
阿娇急忙奔了出来,见刘彻双眼紧闭倒在了内侍身上,紧绷的脸下带着不可抹去的悲伤。阿娇颤抖着手从内侍那儿接过刘彻,擒着泪光看着刘彻紧锁的眉眼,手指掠过刘彻的脸,轻轻一声叹息:“来人,扶陛下到殿内歇着,朱敏,快去把太医令召来。”
太医令正在长乐宫里整理要用的药材,听朱敏说皇帝昏了过去,丢下手里的药材,任其零乱成一团,拿起药箱便跟着朱敏到了临华殿。
刘彻面色沉而灰,脉浮而乱,太医令皱眉低说了句:“陛下这是何故,气结于胸,心脉紊乱,方才不是还好着吗?”
太医令走后,阿娇呆怔地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的刘彻,额头一层薄薄的冷汗,嘴紧紧抿着,仿佛在极力忍着些什么。阿娇伸出手,覆于刘彻的额头,入手的微凉的触感,让阿娇的心一沉,生出一些极淡的悲切。
阿娇伏在床榻的边上,泪水毫无抑制的落了下来,她不愿意在刘彻面前落泪,她不愿意刘彻看到她柔软的地方,更不愿意把这个人装进心里,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就能拒绝得了的。
刘彻的后妃,刘彻的江山天下,都容不得她爱,她也容不得爱里还有浓重的杂音。刘彻不是夏峙渊,而就算是夏峙渊,同样是想放下,却容不得放下。
“刘彻,我可以信你么,你的后宫里永远不会缺乏鲜艳的花朵,你的心里永远也不会只有一个人。你从小受的便是帝王的教育,女人于你不过是装饰,厌了倦了便可以丢弃在一旁,再也不管不问。”
“彻儿,阿娇所求的无非是‘愿得一心人,白头永不离’,可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古往今来有几个男子能做得到,尤其是身在帝王家,更是不得已。我们,在错的时间里,遇上了对的人,隔着高高的八十一阶玉石台阶,并肩俯视着苍生,心却格外遥远苍凉。”
“以前的阿娇不懂,所以这么傻傻的围着你转,现在的我懂,可是却管不住自己。所以,彻儿,这样若即若离就已经很好了,不要逼我,也不要为难自己,这样,实在很累。”
阿娇忽地想起了读过的一首诗:我是你心头,最美的哀愁,是亘古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娇羞;是一朵莲,宁愿不遇见你,也别勾动心的浮波;是爱,是瀚瀚史书,每一页都哭着看完,才知道,笑最悲伤。(闲着没事,我自己写的,纯属原创,话说当年,咱也爱写现代诗来着)
想着便读了出来,一字一句,缓缓地在临华殿里响起,如一曲清远的笛声,在夜的长乐宫,与月色溶为一体。
刘彻在阿娇念“我是你心头,最美的哀愁”时,就已经醒了过来,阿娇的声音是清越的,却带着少许忧伤,阿娇说,她是一朵莲,宁愿不遇见他,也不要勾动心的浮波。刘彻感觉到胸口一沉,阿娇的头轻轻抵在那儿,微沉而温暖。
try{content1();} catch(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