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林君到了家,把鞋脱在门口,顺手把包扔在沙发上,看也不看唐鹏,声音冷冰冰地道:“你妈走了吗?”
唐鹏道:“我也正想问你呢,究竟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君忽然声音大了起来:“我问你她到底走了没有?”
唐鹏被这一嗓子弄懵了,愣住说不出话来。
唐妈妈听到叫声从厨房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唐鹏?”
“妈,没你事,我和君君说话呢。君君,我们到房间里说。”唐鹏说着来拉林君的手。
林君一下子挣脱唐鹏的手,大喊道:“别碰我!”说完,又神经质地笑了笑,“我很好,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唐鹏和唐妈妈面面相觑,唐鹏被妻子的反应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才用商量的语气开了口:“君君,我们还是到屋里说话,啊?”
林君看了看四周:“这不是屋里吗?这不是我的家吗?我在我自己家里干吗要躲躲藏藏的?啊?你担心什么?你担心你妈听到不高兴还是什么?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不高兴她可以走啊,干吗要在这里自己找没趣呢?你说是不是?”
唐妈妈刚想发作,唐鹏用手势制止了她,转头看向林君:“君君,你一向是通情达理的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妈妈走呢?最近这一阵我工作忙,都是妈妈在照顾你呀……”
“我要她照顾吗?我要她照顾吗?她在这里除了给我们添麻烦,她照顾我吗?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她走,请她走,请她走!”林君说到最后几乎声嘶力竭。她拿起茶几上唐妈妈的眼镜啪的一下扔在了地上,眼镜摔得粉碎。
唐鹏和唐妈妈在一旁都被这阵势吓傻了,两个人就那么目瞪口呆着,连拦一下都忘了。
林君又继续找,嘴里说着:“还有什么呢?哦,麻将,她的麻将。”
说着话,林君从柜子里找出唐妈妈的麻将,把门打开,将麻将一股脑儿地扔了出去。
一百多张牌稀里哗啦地散落在楼道之中。
唐妈妈这才梦醒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道:“唐鹏,现在你看到了吧,现在你看到了吧,这个女人疯了,这个女人有神经病了。”
唐鹏走上前拉住还在房间里四处寻觅东西的林君:“君君,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林君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和你们说话,我告诉你,我看到你们我烦透了,你,还有你,我都不想再看到,我要你们统统滚出去,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回来!”
唐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君君,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我们呢?不错,这次我们的孩子是没了,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我和妈妈都不希望是这样的,以后我们……”
林君抱住自己的头:“孩子?我告诉你,我讨厌孩子,是我自己杀了它的,我不要孩子,你听到了吗?我不要孩子,我讨厌孩子,我讨厌,我讨厌!”说着林君掩面大哭了起来。
“君君,你冷静点儿,别这样,啊?别这样。这是干吗呢?走,我们到屋里休息一会儿。”唐鹏将林君扶到了房间里。
唐妈妈看他们进去,擦干了眼泪道:“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被扔了出去,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道,“哎呦,我的麻将。”
林君进了屋就趴在床上号啕大哭。唐鹏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坐在床边上。
这一晚上,两个人谁也没换衣服,就那么背对着背躺下,可谓是同床异梦。
到了第二天中午,保姆小李烧好了饭,摆在桌子上,卧室里面却不见有人出来,小李在卧室外听了听,回头对唐妈妈:“好像还在哭。”
唐妈妈坐在桌子前:“那就别管她,我们吃饭了。”
小李还有些犹豫:“可太太一天没吃饭了,这身体……”
唐妈妈道:“她自己要作死我也没办法,别管她,我们吃!”
小李犹豫着,走进厨房。唐妈妈独自坐在饭桌前,想了想,还是到林君门口:“林君,吃饭了。”
半天没声音,唐妈妈又叫了一声:“林君……”
只听到里面林君大吼:“滚!”
唐妈妈气不打一处来,叉了腰站在门口:“要不是看在唐鹏的面子上,你以为我要叫你吃饭呀,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好地叫你吃饭,你还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就让他跟你离婚,我看他到底是要我这个当妈的,还是要你!”
哗地一声,林君把卧室的门打开,她的衣服满是皱褶,头发蓬乱着,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都是泪痕,“你让谁跟我离婚?你说你让谁跟我离婚?”
唐妈妈挥舞着胳膊:“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简直是,我也不跟你讲了,你要吃饭你就来吃,不吃你就自己在房间里待着吧!”
说完这话,唐妈妈扭身坐在餐桌前拿起了筷子。
林君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一桌菜全都掀了:“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此时,唐鹏正从卧室出来,看了看一地的饭菜,看了看林君披头散发发狂的样子。
唐妈妈扭头看见了唐鹏,伸出手直指着林君,歇斯底里地叫道:“唐鹏,跟她离婚,跟这个女人离婚!”
林君的怒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来得快去得也快,吵了一下午,唐妈妈气得都快心脏病了。唐鹏夹在中间,先哄好了唐妈妈,再回屋看林君。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工夫,林君脸上的泪擦干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就像个没事的人似的,正在从衣柜里挑衣服呢。
唐鹏问道:“君君,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君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娜和他老公结婚10周年,昨天叫了我了。”
唐鹏肯定是不放心林君自己一个人去的,忙说道:“哦……我今天又和公司请了假了,正好给你当司机。”
两个人开车到了苏娜的别墅,今天的10周年聚会可谓热闹,不光苏娜的老同学在,悠悠的同学们也在,苏娜的老公也请了一些客人,别墅里人头攒动。林君见那么多人,眉头微微一皱。
苏娜老远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走了过来:“你们总算来了,看我都等你们等着急了。”
唐鹏侧目看了看林君:“呵呵,君君在换衣服,你知道到你这里来她是最重视的,呵呵。”
林君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是嫌我动作慢吗?”
唐鹏忙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敢呢?”
林君转过身,独自一个人到阳台上去了。
苏娜看林君走了,低声问唐鹏道:“怎么样?唐鹏,君君最近好点吗?”
唐鹏笑笑:“好点儿,好点儿。”眼见林君要走远了,忙道,“你先忙着,我跟过去看看。”
苏娜塞给他两个酒杯:“拿点儿酒过去,这是法国进口的香槟,800多元一瓶呢。”
唐鹏接过酒杯道:“好,好,谢谢。”说着话也走到阳台上,把香槟递给林君。
林君拿过酒便一饮而尽。
唐鹏没想到林君喝的那么快,开玩笑道:“哎,别那么急,慢慢喝,你这么喝法苏娜可心疼死了,刚才她还跟我说这800多元一瓶呢!”
林君只觉得喝下去香槟好像浇灭了心头的火,顺手拿过唐鹏手上的另一杯:“你再去拿两杯吧。”
唐鹏笑道:“拿是好拿,不过你也别喝得太快了,这酒还是有后劲的。”
林君等着唐鹏走开了,又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左右等着没劲,也找不到认识的人,她又拿起阳台上布置的其他酒喝起来。
此时的唐鹏在房间里刚拿好了酒,却被其他同学拦着说话。有几个老同学刚从国外回来,大家不由得多聊了几句。和同学们说着话,唐鹏还是不放心林君,抽个空子起身道:“你们聊,我去看看君君。”他从屋里出来,又到了阳台上,却忽然大吃了一惊,不过十几分钟不见,林君已经拖了鞋子,头发半散,拿着酒杯在阳台上唱歌呢。
唐鹏忙走过去,拉住林君:“君君,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君一把推开唐鹏,继续眼神迷离地唱着歌:“IWILLALWAYSLOVEYOU……”
阳台上的人都不认识林君,一边看热闹一边指指点点着。唐鹏看不下去,再次上去拉林君。
林君脸色一变,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你?我高兴唱唱歌怎么了?拉来拉去,你是想存心让我不乐意还是怎么?走开!”
“君君,你喝多了,走吧,到里面去喝杯水。”然后小心提醒林君,“君君,你看看你的样子,大家都要笑话你了。”
林君却把手一甩:“谁说我喝多了?我才刚刚开始喝呢,我警告你,别来烦我,你要是再来烦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君君!”唐鹏还想说话,林君却把一杯酒泼在唐鹏脸上:“走开!”
唐鹏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死死拉住林君道:“林君,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就别闹了,走吧。”
林君反而笑了:“呵呵,大家看看,这就是唐鹏,以前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的,现在你们听听,他说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呵呵,你想干什么?唐鹏?啊?说呀,你想干什么?你妈又给你出了什么好点子?啊?哈哈……”
有同学听到这里的争执就走到了阳台上,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两口子。
唐鹏再也由不得林君胡闹,上前一把拉起她就走。林君却像发了狠一样挣扎起来。她用力挣脱了唐鹏的手,用力过猛之下,一下子撞到了阳台的边缘,林君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忽然爬上了阳台边上的一个矮凳,半个身子就探出了护栏。
唐鹏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拉住林君的腿:“君君,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快下来。”
林君仍是挣着:“我是要下去了,我一下去就一了百了了,我心里难受,你别拉着我,就让我从这里下去吧……”
“君君,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别再闹了,下来好不好?”唐鹏一边拉着林君,一边自己也踩在凳子上准备将林君抱下来。林君双眼一闭好像真的要跳下去,唐鹏慌忙之中,死命拉住林君,两人一起从阳台的围栏上摔了下来,众人一阵惊呼。
林君压在了唐鹏的身上,过了片刻她才张开了眼睛,扭头看着唐鹏:“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跳下去。”
唐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擦破了皮,尴尬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君。
苏娜从人群中走过来,看着两个人狼狈地躺在地上,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君君?怎么了,怎么了,唐鹏?”
唐鹏也不回答,拉起林君推开众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