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鹏走出了卧室,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上。他不知道林君是怎么了,自己和林君又是怎么了,他只觉得憋得慌,吸着烟草的味道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唐妈妈也听到了刚才屋里的声响,跑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吵架了?”
唐鹏不想让母亲担心,摆摆手道:“没有,没有,妈,你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
唐妈妈却不肯离开,坐到他旁边道:“叫我说,你是该给她立点儿规矩,以前你就是对她太迁就,才让她有今天这个大脾气,我刚才听到声音,是谁在摔东西?是你还是她?”
唐鹏皱着眉道:“妈,你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君君一个人还不够我烦的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有气只会冲着我发,有本事你对着她吼呀?”唐妈妈说着话站起身来。
唐鹏最烦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拿起自己的外衣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女人,还让不让男人活了?”
说完这句话他丢下了目瞪口呆的唐妈妈,大步走出门去。
这一天,唐鹏一直躲在袁大头的盒饭公司,他闭口不谈家里的事,只说今天公司给了假期,过来忆苦思甜一天。袁大头很默契地没有问他。唐鹏一直忙了半天,他切菜、炒菜、洗菜,听袁大头的理想,孩子的哭声,春妮的抱怨,他发现这样很好,这样忙着的时候,他完全不用动脑子,完全不用思考。如果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岂不也是一种幸福。
唐鹏一直和袁大头待到晚上,喝了酒吃了饭才回家。唐妈妈已经睡了,唐鹏直接走进卧室,见地上已经打扫干净。林君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唐鹏走近了,看到妻子正在默默地流泪,手里抚摸着没有像框的照片。
唐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湿湿的,好像一用力就会拧出水来。
他站在林君的身后,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自己的错处。自己没有体恤林君的心情,自己一直太懦弱了,不敢和母亲直说,自己早上也暴躁了……
忽然林君发现了他,转过头来道:“唐鹏,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眶里还带着泪。
唐鹏帮老婆把眼角的泪擦去:“怎么会呢?我就出去和袁大头喝了点儿酒。”
林君看了看手里的相片:“你生我气了吗?唐鹏,我骂你了,我还把你的相片给砸了,你生我的气了是吗?”
唐鹏把她抱在怀里:“没有,哪有?我怎么会生我的君君的气呢?嗯?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晚饭吃过了吗?”
林君抱着唐鹏哭得更厉害了:“唐鹏,我刚才害怕极了,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唐鹏笑了:“我怎么会走呢?我最喜欢君君了,是不是?来,别傻哭了,我们睡吧,听话。”
林君还是抱着相框不肯放:“这相片的框被我砸坏了,我没地方放这张相片了。”
唐鹏从相框把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没关系,我明天再去买个新的,啊?现在睡吧。”
林君依言躺在床上,她的眼睛并不闭上,直直地看着唐鹏,怕他再走掉。唐鹏拍了拍她,脱下外套,躺在了她身边……
唐鹏又在家过了两天,这几天他请了假,胡总催了好几次让他回去,到了第三天一早,公司里的司机就来接他了。唐鹏看不走不行了,这才收拾了行李,林君和唐妈妈下楼送他。
唐鹏把行李扔上车,安慰唐妈妈道:“妈,你们上楼去吧,过两天我就回来了。”然后他又转头不放心地看向林君,“君君,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累着,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身体养好是根本,我走了。”
林君歪着头斜着眼睛不说话。
唐鹏有点儿紧张,这两天林君和唐鹏吵的架比他们结婚10年加起来的都多,每次都是林君找了个由头闹起来,可是过一会儿又求唐鹏原谅。看这神色,恐怕又有暴风雨在酝酿中,他压低声音安抚妻子道:“君君,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啊?和我妈在家乖点儿。”
林君想了一想:“管我什么事。”说着,扭头就上楼去了。
唐鹏看着林君的背影,对唐妈妈:“妈,君君这几天心情不好,有什么事你别跟她计较,我走了。”
唐妈妈一副不屑的样子斜眼看了林君一眼:“哼,我跟她计较?我是量大福大,你看看她刚才那样。”
唐鹏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是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道:“好,好,我知道,我走了。”
车开了4个小时到了安县,唐鹏马不停蹄地开始料理各种事情,这段时间多亏苏珊还在这里,处理了大部分的事情。把工作交接完,唐鹏松了一口气道:“苏珊,这阵我家里出了事,幸好你在,谢谢你了。”
苏珊收拾着资料,忽然抬起头来,对唐鹏道:“唐鹏,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唐鹏问道。
苏珊看着他,忽然激动起来:“唐鹏,难道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吗?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你和你妻子离婚,我不要任何名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这些日子你不来,究竟是不是在躲着我?我只要在安县的时候和你在一起,这难道也不行吗?”
唐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的家庭最近是出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让他很累,可是他自己的心里明白,自己绝不会因为这些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他有些无奈道:“苏珊,你真的多心了,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我非常不喜欢我们这样的谈话方式,我们是同事,我们到这里是来工作的,明白吗?我们大家都是有尊严的人,请你自重吧。”
苏珊的眼圈有点儿红起来:“唐鹏,别对我这么狠心,你对别人都那么彬彬有礼,怎么会对一个爱你的女人这样无情无义呢?”
唐鹏叹了口气:“我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办公室里有那么多婚外情,一方面是男人们好色,可另一方面,你们女人现在也太主动一点儿了吧!?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瞧你还在胡搅蛮缠的,你是不是非得逼良为娼你才满意啊?”
苏珊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唐鹏!”
唐鹏又道:“苏珊,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也很感谢你,这算我欠你的一个人情。可是感情归感情,并不是爱情。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也叫我唐总,别一口一个唐鹏,弄得好像我们俩有一腿似的,我这是在命令你,听明白了吗?同时,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是我再听到你跟我说什么过头的话,我马上跟胡总说,我们两个中有一个立刻就回上海。你知道我是天天盼着回上海,你可别给我这个机会。”
苏珊还想说些什么,又叫了一声:“唐鹏!”
唐鹏不想把这谈话再继续,站起身来道:“哎,第一次我是警告!你要是连犯3次,我可就公事公办了。我到现场去了。”说着话,他就往门口走去。
“唐鹏!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回来吗?”苏珊冲了过来,拦住了他,“因为胡总他是我舅舅!”
说出了这句话,时间瞬间凝结。唐鹏看着苏珊,很多事情忽然明白了过来……
苏珊还在连珠炮似的继续说着,“唐鹏,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好吧,也许你已经忘记,在7年前,我大三的时候出去做实习生,因为做错了一个数字被老板炒了鱿鱼,当我抱着箱子哭的时候遇到了你……那一天,是二月十四,你手里抱着买给林君的一束玫瑰,看到我在哭,你从里面抽了一枝花给我,让我不要哭了……”
唐鹏听着这样的话,愣在那里,甚至都有些不记得自己是否做过这样的事。
“还有……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苏珊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她抬起头,看了看唐鹏,“其实今天我想告诉你的事情是,我要到德国去了,也许不会再回来……”
唐鹏看了看面前的苏珊,沉默了片刻只叫出了她的名字,“苏珊。”
苏珊把资料抱在了怀里,从唐鹏的身边擦肩而过:“唐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