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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孩子一连输了5天液,终于完全好了。

  林君终于有了闲心顾念唐鹏,她发现自己的老公这几天有点儿奇怪,竟然开始穿着休闲服上班。憋了两天,她还是没忍住,在早饭时抽了个空问唐鹏道:“唐鹏,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唐鹏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嗯,我们公司现在有点儿新业务,不用穿西装上班了。”

  林君哄着孩子问:“什么新业务?现在大家都在减产,你们公司还有新业务?”

  唐鹏点点头:“是,餐饮,我们公司现在开拓餐饮业务。”

  林君惊讶了:“是吗?这听着倒新鲜,你们公司不是搞高科技的吗?怎么和餐饮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唐鹏站起身道:“是,新市场,新机遇,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说,你好了没?”

  林君把孩子交给小李:“好了,好了,来,小宝宝,和妈妈说再见,爸爸妈妈上班去了,BYEBYE,真乖,唐鹏,你看到了吗?他还冲我笑呢,你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多风流,长大了肯定讨女孩子喜欢。”

  唐鹏厚脸皮道:“肯定,肯定,像他爸爸嘛,怎么会不讨女孩子喜欢。”

  两个人互相开着玩笑,牵着手出门了。

  小李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先生太太真是蛮有意思的哦,这要是在我们乡下,人家看到肯定是要说半天了。”

  唐妈妈抱着孩子:“他们两个呀,我就一直说,夫妻两个只要没有孩子那就不像个大人,现在孩子有了,他们两个倒好,还是那个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儿。你看从小美住进来到今天,我是天天被他们烦死,连麻将怎么打都快要忘记了,是吗?小宝宝,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享清福了。”

  小李看了看唐妈妈道:“阿姨,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一家人对这个小孩子那么好,原本我还以为这领来的孩子总归是两样点的。”

  唐妈妈不乐意了,“小李,你以后再也不许讲这种话,什么领来的,宝宝就是我们家自己生的,对不对,宝宝?”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小李急忙去开门。

  唐妈妈一边逗着宝宝一边唠叨道:“肯定是他们两个忘拿了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在唐妈妈背后响起:“就是这个孩子吗?是不是就是这个孩子?”

  唐妈妈头一回,就看见小美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小美站在门边上咬着唇不说话,中年妇女恶狠狠地在一旁嚷嚷:“小美,你说,是不是就是这个孩子?”

  唐妈妈看了这阵仗下意识地抱紧孩子:“小美,这是什么意思?”

  小美看了看唐妈妈,又看了看那中年妇女,想说话,张了张口支吾着说不出话。

  那中年妇女高挑的眉毛,矮胖的身材,泼辣地冲进了屋子:“什么意思?我是小美他妈!你们欺负我女儿年轻,骗了我们的孙子,还问我们什么意思?”说着话就伸手要来抢孩子。

  唐妈妈急忙转身用身体护着孩子:“你话说说清楚点儿,什么叫做骗了你们的孙子?这孩子可是我们家的孙子,跟你可没关系。”

  小美妈妈回头问小美道:“小美,你说,是不是这个孩子?这是不是你生的孩子?”

  小美看着唐妈妈,又看了看自己妈妈,最后低下头点了点。

  小美妈妈这下更来劲儿了,“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孩子的妈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吗?你们以为出了几个臭钱就能把我们的孩子给抢走吗?”

  小李看着这边吵了起来,急忙过来拦着:“这位阿姨,你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干吗说得那么难听呢?”

  听了这话小美妈妈哭开了:“我女儿不懂事,年纪轻轻被男人骗了,怀胎十月生下个孩子现在也给人骗了,你说我这当妈的能怎么好好说话?!”

  唐妈妈刚想说些什么,小美妈妈指着唐妈妈的鼻子叫道:“你自己也是女人呀,你怎么做得出抢人家孩子的事情呢?我们小美回到家天天哭,我问她,她还不说,被我逼急了,我才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呀。”

  说到这里,小美和小美妈妈一起哭了起来。

  唐妈妈一下有点儿找不到北,她愣了一愣,随即说:“小美,你说,你自己好好跟你妈妈说说,我们有没有骗了你的孩子?”

  小美哭着说:“阿婆,我知道你们对孩子好,可是我回到家,心里想来想去怎么也舍不得,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孩子在找我吃奶,从离开这里回去,我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着的,我实在是想我的孩子呀。”

  唐妈妈皱起眉头:“这,这,可我们当初都是说好的呀,小美,你可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呀。”

  小美妈妈才不管这三七二十一,冲上来道:“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不是女人吗?你不知道孩子和妈的心是连在一块儿的吗?你怎么能让孩子这么小就离开他自己亲生的妈呢?你们这是作孽,你们这是作孽呀!”

  一直没开口的小美爸爸说话了:“小美都跟我们说了,可是,您看小美到今年年底才20岁,她能有个什么主张,还不是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个小P是躲在家里根本不敢见我们,我和小美的妈来也没别的意思,孩子既然已经生下来了,那就是我们小美的孩子,也就是我们的孙子,我们就是再困难,也绝不会把孩子送人的。”

  唐妈妈哄着哭起来的宝宝:“什么送人?这孩子是白送给我们的吗?你知道我们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血,先是伺候你女儿,把她接到家里来住,给她好吃给她好穿,我那么大年纪每天鞍前马后为她忙活了多少日子,你自己问小美,我们有没有亏待过她。你们现在来要孩子,那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谁陪她去医院?是谁给孩子洗的第一次澡?这些日子,每天是谁在养活宝宝,把他当菩萨一样地供着?你们来闹,你们来吵,你们没有这个资格!你们问问小李,小李是都看在眼里的,我们一家人为了这孩子**多少心?这吃的、穿的、玩的,哪样不是最好?晚上小李回家去,是我,是我一晚上起来3次给他喂奶,是我,是我半夜三更地哄着他睡觉,你们,你们现在凭什么要回宝宝?你们现在凭什么要回宝宝?”唐妈妈也激动地哭了起来,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这一下大家都沉默了,小美和小美父母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小美爸爸开了口:“我们也知道你们为这孩子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可是,小美毕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我们毕竟是孩子的亲外公、亲外婆,你叫我们怎么能舍得将自己的孩子给外人呢?”

  唐妈妈站起身来,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反正我告诉你们,我认定了这就是我的孙子,随便你们怎么闹,这孩子,你们休想要回去。”说完,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李看着小美父母。

  小美妈妈叫道:“你不要狠,你不要以为我们外地人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我们来之前已经咨询过律师的,法律也是保护我们的,就是把理说到天边,这孩子也是我们家的!”

  房门紧闭着,唐妈妈一点儿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小美妈妈对小美和小美爸爸说:“我们既然来了,就是要把孩子接回去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她总归是要出来的。”

  小李看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走到房间门口喊道:“阿姨,你看我给先生太太打个电话好吗?”

  唐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打,现在就打。”

  小李走到电话机旁,拨了唐鹏的电话……

  接到小李电话的时候,唐鹏正围着围裙热火朝天地烧着菜,一招一式绝对有大厨的风范。

  听了小李的描述,唐鹏就不淡定了,一把扯下了身上的围裙递给袁大头道:“大头,我现在得马上回家,孩子的外公外婆来了,来抢孩子来了。”

  袁大头吃了一惊:“什么?来抢孩子了?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说着话,唐鹏已经跑了出去。

  在路上,唐鹏一边走一边给林君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人接,他料到林君应该在开会,发了个短信,自己先赶回了家。

  听到唐鹏进门的声音,唐妈妈终于打开了房间的门,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唐鹏,你可来了,你看看,他们来了一家人,说我们骗了小美的孩子,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小美妈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宝宝身上扯着嗓子喊道:“怎么不是骗,你们不就是欺负我们小美年轻什么都不懂吗?这怎么不是骗,我问你,现在大家都只生一个孩子,你要是有孩子你会送人吗?”

  唐妈妈也抬高了声音瞪了眼睛道:“什么?你以为我们这是白要这孩子的,你去问问清楚再来跟我说,我们可是真金白银付给你们小美5万块钱的好不好?都是人民币,你以为是咸菜皮呀?”

  小美妈妈看了看小美:“什么?什么5万块?小美你什么时候收过他们5万块?”

  小美的头低得更低了:“小P是收了5万块钱。”

  小美妈妈叫了起来,拉着小美道:“这事你在家里怎么没和我们说呢?现在钱在哪儿?把钱还给人家,我们带孩子走呀!”

  小美抽泣道:“钱在小P那儿,不在我这儿。小P他,小P他已经把钱去盘了一家店,现在,现在恐怕……”

  小美妈妈劈手向小美打过去:“你这个死丫头,真是笨死了,孩子孩子你看不住,钱钱你也看不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出息的女儿。”

  大伙忙上前来拉拉架,唐鹏道:“小美妈妈,你别这样逼小美,当初我们的确是和小美、小P都谈清楚的,大家都是在自觉自愿的基础上,我们绝对没有用什么欺骗手段来要这个孩子的。他们说他们年轻,有自己的事业要追求,现在养不了这个孩子,所以才把孩子给了我们,我们给他们的5万块钱,一来是给小美养身体,二来也算是对他们的事业起步的帮助。”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小美妈妈一时不说话了。

  唐鹏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和我妻子一直没有孩子,所以特别疼这个孩子,你也看见了,连我妈妈也是特别照顾这孩子,她那么大年纪,身体也不是很好,但为了孩子,她是白天黑夜一刻都不闲着,为的就是要把孩子给带好了,对他负责。我妈妈虽然脾气急,但她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全没有道理,孩子留在我们这里,的确各方面条件会好一些,我们也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会对这孩子好,比我们自己亲生的还要好。你们也冷静一点儿,这样大吵大闹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小美爸爸轻咳了一声开了口:“虽然你说得都对,但是我们做长辈的,孩子连着我们的心,我们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孙子和自己骨肉分离呢?”

  看着不远处的宝宝,小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小美父母也在那里抹眼泪。

  一家人正乱着,林君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屋她便问道:“宝宝呢?宝宝呢?”看见宝宝还在唐妈妈手上,林君把孩子抱在手上安抚道:“宝宝,宝宝,妈妈来了,爸爸刚才可把妈妈给吓着了。”

  唐鹏扶着林君坐下了,指了指一旁的两位老人:“君君,这是小美的父母,他们……”

  小美在一旁低声抽泣着:“君君姐,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放不下我的孩子,我,我不能没有我的孩子。”

  林君一边哄孩子一边说:“我知道,当妈的有谁放得下自己的孩子呢?我在路上想过了,你要是想孩子,你也可以来看他,我是他妈妈,你也一样是他妈妈,你来看他,我不会阻止你的,多一个人疼宝宝,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可我,可我想每天都和宝宝在一起。”小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林君用手把宝宝搂得更紧了,戒备地看着她:“小美,那可不行,孩子现在是住在这里的,你只能来看他,不能带走他,宝宝要和我在一起。”

  唐鹏看着头发凌乱不见往日从容的林君,伸出一只手放在林君的肩膀上,作为丈夫,无论林君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理解支持她。

  林君继续地哄着孩子,眼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的心已经痛到几乎已经不能呼吸,她用刺把自己武装起来,只怕心一软就会答应小美带走孩子。她也是一个母亲,她曾经失去了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她知道那种心连着肉的感觉。

  她真的很同情小美,可是……她已经无法想象再失去怀里宝宝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