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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关于领养孩子的问题,林君好好思考了两天,就连上班的时候都在查着政策,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君的情绪却从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浮躁起来,每一秒钟都在想,每一分钟都在考虑。可是好像想得越久,就越怕失去,想得越深,就越不能呼吸,她好像中了什么蛊,满脑子都是孩子的问题。这种无形的压力快把她压垮了。

  林君决定不能这么下去了,到了第二天下班,她决定再去看看小美,和她好好聊聊。

  这件事林君没和唐鹏商量,自己打电话给了小涛,小涛就领着她到了小美和小P住的地方。

  到了那处公租房,林君敲门进去,小美给她开了门,小姑娘随便披着几件衣服,一副睡眼蒙眬的模样,看到林君和小涛站在门外,有些吃惊道:“啊,是你们?小涛……”说着话,她的目光投向小涛,有些责问的意思。

  林君忙解释道:“是我让小涛带我来的,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小美有些局促:“和我谈?我没什么好谈的,小P上班去了,要晚上才回来呢。”说着话她进屋躺回床上。

  林君道:“小美,你别紧张,我来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随便谈谈。”听了林君的话,小美稍放松了一点儿,缩在被窝里等林君开口。

  林君坐下来,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公租房,屋里的摆设简陋不堪,垃圾显然很久没有倒过,环境也十分的凌乱,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有收,旁边还放着一些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她开口问小美道:“你和小P就住在这里吗?”

  小美点点头,“是,以前我们住宿舍,但现在我怀孕了,所以搬出来,要不然有老乡会把话传到我父母那里的。”

  “你父母也放心你们这样出来?”

  “一开始不放心,后来看我们每个月寄钱回去就放心了。”

  林君对小美的行业并不熟悉,好奇地问:“做你们这个工作收入稳定吗?”

  小美道:“钱还可以吧,小P现在婚纱影楼里做,每个月钱还挺多的,等正式毕业了,老板说还能再加工资呢。不过上海房租贵,吃饭也贵,什么东西都贵,每个月也省不下多少钱。”

  林君感慨道:“是呀,大家都不容易。小美,你是想好了,以后不要这个孩子了吗?”

  话题终于引入了正题,小美思考了片刻道:“我……是的,我和P都想好了,我们还小,工作也还没稳定,我们养不了一个孩子,再说,我也不想让我爸爸妈妈知道。”

  林君直视着小美的眼睛,她总是怕小美因为太年轻,给出的答复太仓促。“哦,那你可知道一旦你们把孩子给了我,以后你们就不再是孩子的父母,你们以后就没有权利再来看他了,这个你知道吗?”

  小美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惋惜:“知道,这我们都知道,把孩子给你们我和小P都放心,小涛说了你们俩都是总经理。”

  林君如释重负地笑了:“如果你们真的都想好了,我和我丈夫愿意收养你们的孩子,当然我们也得根据法律到政府部门去办点手续。”

  小美点点头。

  林君看了看桌子上稀稀落落的饭菜,仍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小美,你也要多吃点儿,不为孩子,也为你自己的健康,你看你怀着孩子还这么瘦。医院里的检查该去还是要去,至少求个放心,你虽然年轻,但怀孕这种事,还是怕个万一。”

  小美说:“好,等小P回来我跟他说。”

  林君起身道:“那今天我先走了,明后天我再跟你联系。”

  从小美那里出来,辞别了小涛,林君就回了家。

  家里唐鹏已经烧好了菜饭,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摆上了桌,林君往桌前一坐,并不开口说话。

  唐鹏看见林君气色不佳,小心地问:“今天怎么样?忙吗?”

  林君尝了一口桌子上的汤,还是没有说话。

  唐鹏开玩笑道:“比店里的怎么样?也能挂牌卖个10块钱吧。”

  林君又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我今天和小涛去看了小美了。”

  唐鹏和唐妈妈都一愣。唐鹏开口道:“君君,今天才第二天,我们得后天才给人回音,是吧?”

  林君开口道:“我知道,可不知怎么的,我看见小美这孩子吧,我心里就特别心疼她,更心疼她肚子的孩子,我想既然这事情在这时候发生,那我们就是有缘分的。”

  “那你的意思是……”虽然猜到了林君的意思,但是唐鹏还是觉得林君的想法有点儿突然。

  林君深吸了一口气宣布道:“我想要她的孩子,而且,我想把她接到我们家来住。”

  听了这句话,唐鹏和唐妈妈都满脸诧异地看着林君。

  林君把她在小美那边的所见所闻给唐鹏和唐妈妈说了一遍,家里脏乱不说,还没吃没喝,大人也还凑合,但是对孩子多不好?最后林君总结道:“你说,如果我们将来要领养他们的孩子,是不是该从孕妇抓起?”

  听了这话,唐妈妈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君的这边,哼哼道:“照我说啊,还是看着点儿放心,那两个孩子也没个人照顾,孩子出了事可不行。”她这话里,已经把那还未出世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小外孙了。

  唐鹏还想再考虑一下,这事情操办的越急,他的心里就越不安稳,可那两个女人却剥夺了他的决策权。在这件事情上,林君和唐妈妈是难得的统一战线,一会儿工夫连小美睡哪儿都决定好了。唐妈妈主动把自己住的阳面客房腾了出来,自己到阴面的书房打地铺去,那风格大度的都让唐鹏不敢认自己的妈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君就给小美打了个电话,然后到了中午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唐鹏去接小美。

  唐鹏开着车过去,到了弄堂外就开不进去了,只能把车停在外面,夫妇俩一起走了进去。这地方的确简陋,遍地杂草碎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唐鹏被林君拉着一路进去,两旁的平房外,有人在刷马桶,有人在露天的自来水下洗衣服,有人在生炉子烧饭,还有流着鼻涕的小孩到处乱跑。看到了唐鹏和林君,大家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盯着他们,唐鹏被那些人盯得发毛,还好没走多久,就到了小美住的那地方。

  到了门口,林君敲了敲门,小P给他们开门,里面小美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林君拉着小美出来,唐鹏在一旁帮着拎着东西。隔壁有认识小美的邻居和小美打着招呼:“小美,你爹妈来接你了?”

  林君和唐鹏听了这话都是一呆,他们有那么老吗?

  还是小美反应快,笑了笑说:“是我姨和姨夫来接我了。”

  “哦。”那邻居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君两口子。唐鹏只能尴尬地向“邻居们”点头致意。

  开车到了家,一进屋门唐妈妈就拉着小美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你啊,要多晒晒太阳,一天除了三顿饭还要吃三顿点心,千万不能缺钙,否则将来孩子长不高。晚上你就睡在这里,白天你就在这里晒太阳,要想吃什么就只管跟我说,知道吗?你现在住在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我呀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可小美却不领情:“可我不想胖,胖了不好看,以后再减肥也很难,我喜欢自己瘦点儿。”

  唐妈妈一愣,随即说:“瘦有什么好看,小姑娘家瘦得像猴子似的,有什么好看。”

  小美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小P:“小P也不喜欢我胖。”

  唐妈妈又想说些什么,看了看小美的肚子,把教导的话咽了下去,不情不愿道:“总之,你得吃好点儿。”

  小美有点不乐意,低了头不说话了。看着还没过3分钟,屋子里就起了火药味,唐鹏有点儿不放心起来。

  林君拍拍他安慰道:“反正我今天下午请了假,不去上班了,我会想办法把她们磨合好的。”

  唐鹏也承认,处理女人之间的事情他不是强项,于是,换鞋道:“那我去上班了,今天单位还一大堆事儿呢。”

  林君让小P把小美的东西都拎入小美的房间,然后又到厨房里面看了一圈,保姆小李正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因为小美来了,饭菜也升级成了四菜一汤。

  过了一会儿,唐妈妈从屋里走出来,到林君身边坐下:“林君,你看你能不能把那个男的给赶走,我看到他就浑身不舒服。那小美都已经怀孕了,他还总是腻在她身边,看着,看着可真叫人不舒服。”

  林君苦笑了一下:“妈,他们是年轻人,您就多理解吧。再怎么说我们就忍耐他们两个月,只要小美能顺顺利利生下个健康的孩子,别的都跟我们没关系。”

  唐妈妈想了想还是道:“不行,我得到房间里去盯着点儿,不定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唐妈妈说着话顺手从沙发上拿起毛线到房间里去。

  林君好奇道:“妈,您什么时候还打起毛线了?”

  “是,给孩子打的。”唐妈妈把手里的东西给林君看,是一双小孩子穿的毛线鞋。

  林君笑了起来。

  安顿好了小美,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到了下午的时候,苏娜过来了。今日这位少奶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春风得意,似乎所有的不快都一扫而光。

  林君直接把她领入了餐厅,两个人相对坐下。

  苏娜有点儿奇怪:“我就坐一会儿,都到你家了,还到饭厅里干什么?”

  林君给苏娜倒了一杯饮料,小声指了指里屋:“唐鹏他妈在,我们说话不方便。”

  苏娜接过来喝了一口,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可别说,林君,我看你这婆婆可不是一般人,上次你记得我和她谈过,那主意是张嘴就来,而且一套套全是至理名言呢。我告诉你,林君,你不是她的对手。”

  林君想起自己那个婆婆就头疼:“你看看,这就是我不想让你们再见面的原因,我可不想你再受她的影响,她一个人唠叨我听了已经够烦了,以后你要是也变得像她一样,你还让我活不活?”

  苏娜道:“不过林君,最后我还是听了你的意见,我出了大价钱请了律师,那律师是上海最大的律师事务所‘百胜’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专长呢就是‘涉外婚姻’,保护像我这种女人的合法权益。今天我的律师和他的律师已经正式见过面了,接下来我就等着在家数钱就是了。”说着话,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林君却不那么乐观,给她泼冷水道:“天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这离婚官司是你打,别人不过都是配角,你自己千万要紧跟。”

  “那是自然,”苏娜却没把林君的话听进去,得意道,“你是没见过那老头子的律师,每次来了只会欺负欺负我,口气有多嚣张,多欠抽!今天见了我那个律师,句句都被压着,说到最后,脸都绿了,我很久没有这么过瘾啦!哎,不和你说了,我就是来给你汇报下战果,等下还约了美容师做美容呢,前些日子愁得我,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说着话,苏娜起身,林君把她送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