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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到了星期天,一家人一大早就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到了11点多,小涛带着小美和小P来了,3个年轻人鱼贯而入。

  小美和小P坐下后四下打量唐鹏夫妇的家。随后在沙发上落座,林君去厨房给他们拿了点儿喝的,摆在桌子上。随后唐鹏、林君和唐妈妈坐在三人对面,那场面就像面试似的。

  唐鹏先咳了一声,开口问道:“这,你今年几岁了?”

  小美左右看看,才意识到是在问她,开口答道:“我今年十九。”

  唐鹏继续问道:“哦,怎么称呼你?”

  “我叫张美英,大家都叫我小美。”

  唐鹏的目光从小美身上转向小P:“哦,那你们具体是怎么打算呢?”

  这个问题还是小美答的:“我们也没怎么打算,我们还太小,带不了这个孩子,所以想把他送人。”

  林君也向前倾了身子:“你们到医院都检查过吗,一切都好吗?”

  小美道:“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怀孕了,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胃不好,不过也没去看医生,随便吃了点儿胃药,后来老不见好,等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的时候,都已经过了5个月,医生说不能流产了,孩子的检查都做了,医生说孩子挺好,没问题,就是我现在老想着睡觉,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小P在一旁插话道:“可不是嘛,一大早的就打哈欠,懒得跟猪似的。”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氛围轻松了一些。

  唐鹏又问:“那,你们现在已经想好了,是要把这孩子送人了,是吗?”

  小美看了看小P,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林君想了想道:“那你们父母知道这事儿吗?”

  小美和小P互相看了一眼。这次是小P接了话:“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父母知道这事,他们知道了不放心。”

  林君“哦”了一声。唐鹏看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道:“行,这事儿我们再仔细考虑一下,然后我们再打电话给你们,好吗?”

  小美点点头道:“好。”

  谈话到了这里,小美又看着小P,小P又看着小涛。

  小涛道:“那好,今天我们就先走了,姐姐、姐夫有什么想法就打电话给我好了。”

  林君和唐鹏将3个年轻人送到门口,大家挥手再见。

  等外人都走了,刚才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唐妈妈开口道:“我看这事不错,那个男孩女孩都长得挺端正,将来孩子也不会难看。”

  唐鹏却觉得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妈,这事儿您让我和君君自己好好商量商量,好吗?”

  唐妈妈却发作了:“我这都不是为你们操心嘛?你们要是自己能生个孩子,还用得着我今天在这里嚷嚷吗?”

  林君开导唐妈妈道:“妈,您说得有道理,这男孩女孩长得都不错,将来孩子肯定也不会难看。但,收养一个孩子是件大事,我和唐鹏的下半辈子可都和这扯上关系了,所以我们还得好好再想想。”

  收养这事可没那么简单,首先说有流程和手续要办,别到时候户口都上不了。他们还得去问问政策,万一收养了,自己又怀上了还能不能生?

  唐妈妈心里早就把这个事情认准了,一听两人的答复含糊就不乐意了,林君和唐鹏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这个店,她没好气道:“想想,有什么好想的,不瞒你说,林君,我最不爱听你们俩说再想想,再想想,你们两个就是想太多,所以白白蹉跎了多少岁月。你看看,你们都结婚多少年了,还要想想,想想,你们到底要想什么呀?我看你们左想右想,等你们两个想清楚了呀,这孩子都会上街打酱油了!”

  林君看了看唐鹏,她也不希望考虑太久让事情出现太多变数,上回去见了袁大头,她就是看到小孩子就走不动路,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也怕错过了,想了想道:“那这样吧,唐鹏,我们也别考虑得太久,3天以后给他们个答复吧。”

  3个人正说着,门忽然被敲得山响。3个人都吓了一跳。

  唐鹏开门,门口站着满脸憔悴的苏娜,今天苏娜难得的素面朝天,嘴唇却抿得直直的。

  林君有些意外:“苏娜,今天怎么想着来,周末你不是都包给你们家悠悠的吗?”

  苏娜也不见外,进屋就把包放在沙发上:“别说悠悠了,我这星期把她放在学校里,没接。”

  林君也注意到苏娜今天没有化妆,咋一看还真不习惯:“怎么了?瞧你,今天出门连妆都没化吧。”

  苏娜掩面道:“还化什么妆呀,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那个死老头子给了我最后通牒,他请的律师今天非要叫我签字,我想来想去,只有从家里逃出来才能避开他。”

  林君自从上次苏娜接到传票后,她就一直没有听到这边的消息,此时听了一愣道:“怎么革命形势发展得这么快?你没跟你老公好好谈谈吗?”

  苏娜没好气道:“谈,谈什么谈,他都躲了我好几个月了,不论我怎么说,他就是不见面,什么事都让他那个律师来说,对我是威胁恐吓什么都来一遍,就是江姐活到今天也撑不住。”

  “那你老公的最后通牒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要我签字呗,说是上海的3套房子都归我,以后每月给我一万块钱,就完了。”

  林君觉得这条件还挺不错,问苏娜道:“你觉得什么地方不满意呢?”

  苏娜皱起眉头:“我的林大小姐,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就笨了呢?我怎么能为了这区区3套房子就放弃他在台湾的上亿家产呢?那可是上亿呀。”

  “哦,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去拿到这上亿家产呢?”林君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苏娜撑了头,她知道林君说得有道理,她也知道老头子不想给,她就拿不到。可她还是咬着唇倔强道:“我反正就死撑在那儿,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别想就这么把我给甩了,我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大陆女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一旁的唐鹏插话道:“有志气!有志气,苏娜,可不能便宜那台湾人,别想得了便宜就走人,我支持你,好好整整他!”

  林君白了唐鹏一眼,又对苏娜道:“别理他,说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苏娜的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我就是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不是。”

  “照我说苏娜,你如果真要妥善解决,那就只有一条路,找律师。”唐鹏又凑了过来。

  “找律师?”苏娜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盏明灯,沉没前抓住了一块木板。

  唐鹏继续道:“是啊,他能找律师,为啥你就不能找?你就去找全中国最好的律师跟他打官司,而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不和他见面,就让两个律师去较劲儿。”

  林君却一拦唯恐天下不乱的唐鹏:“唐鹏,你先等等。苏娜,你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和他离婚?你要是对他还有旧情,那就该和他好好谈谈,你要是的确也想和他离婚,现在只是条件谈不下来,那咱就请律师,不过,问题的重点是,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你是要人还是要钱。”

  苏娜却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这,我也不知道。”

  林君有些同情地看着苏娜:“这就难了,苏娜,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这事的答案就只有A或者B,你别三心二意。”

  苏娜又急了:“林君,那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君看着苏娜,“苏娜,我不是你,我怎么能替你做决定。”

  苏娜换了种说法:“我是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林君轻叹了一声:“说实话,如果我是你,当初我就根本不会和他结婚的。”

  苏娜急得跺脚:“哎呀,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呀。唐鹏,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唐鹏道:“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能回答这样的问题。”

  苏娜彻底晕了:“反正我现在就靠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吧。”

  3个人说着话,唐妈妈从里屋出来,一语惊人道:“苏娜,叫我说,这事儿,你能拿到钱那是重中之重。”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唐妈妈。

  唐妈妈接收着众人的注目礼,坐在沙发上道:“我是过来人了,看过多少人分分合合,我告诉你,这女人只要一离婚,那就是二手的家具,怎么看都是旧的,这以后的日子可都得靠自己,自己能有什么?岁数是一天天大,皱纹是一天天多,那什么才是最可靠的?只有钱,你只要把钱抓在手上,将来你就什么都不怕,再嫁人也好,不嫁也罢,你手上有钱了,要穿有穿,要喝有喝,乐得逍遥一辈子。所以呀,我跟你说,你就跟他打持久战,把他的钱分一半过来,这样你和你女儿将来才有靠了。”

  听了这话,苏娜激动地坐过来拉住唐妈妈的手:“阿姨,您可真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呢。我怎么就早没认识您哪,您瞧瞧,我和林君商量半天我也没个主心骨,您一说,我就通了!”

  唐鹏和林君互相看看,老太太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她这是随便说说,那苏娜可是会真听啊。

  不忍心看苏娜被带歪,林君开口道:“妈,苏娜的情况比较特殊,她那个算涉外婚姻,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处理就行的,还有许多法律上的事呢,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唐妈妈却四两拨千斤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吧,苏娜,想想你以后的日子可全搏在这一局里,你可千万别心软。”

  老太太真是学以致用,把生活比喻成打牌了,唐鹏还想劝:“妈,这又不是打麻将,苏娜她……”

  苏娜却打断道:“唐鹏,你别说了,让我再听听你妈妈的意见,其他的我不懂,但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还是知道的,阿姨,您再说说,您有什么主意?”

  唐妈妈脸上浮现出她做教导主任时候的职业笑容:“那好,你到我房间里来,我们俩好好聊聊。”苏娜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唐妈妈进了她的房间,两个人进去后还关上了房门。

  林君和唐鹏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