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帖木儿低头沉思不语,秀儿开口问他:“送我回家之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大都了?”
这几天,他跟她说得最多的,除了修行,就是外面的山山水水。尤其是他跟师傅隐居之地的幽美景色,更叫他怀念不已。他人在大都的华堂美屋,心却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山水间。
虽然的确很向往,巴不得明天就走,他还是微笑着告诉她:“暂时不会走的,你放心。”
秀儿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走呢?我看你明明连一天也待不下去啊。”
“我是想走,如果没有你这件事,我可能这几天就走了”,他不否认自己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走?如果送你回家后我立刻远走高飞,我怕父亲迁怒于你,他会认为是你没本事,留不住我,甚至会认为我就是因为你而害怕女人才赶紧逃走的。”
帖木儿知道自己不该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但他对那句经典名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直持保留意见。所有的父母都是凡人,除极少数之外,所有的凡人最后都免不了要成为父母,不可能一个凡人一旦生儿育女就变成无过无不是的圣人了。
秀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被他的话感动了,这个人真是太好太好了,什么都肯替别人着想。但即使这样,“你终究还是要走的啊,除非你能一直留在这里,否则你今天不走,明天走,或几个月后走,都一样。只要你走了,你父亲还是会把帐算到我头上。”
“不会的,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决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这次的事,我已经很抱歉了。”他柔声安慰她。
可惜安慰毕竟只是安慰,对解决实际问题起不了多大作用,秀儿苦笑着说:“别傻了,你说什么根本没用的,他是你的父亲,自然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不管你怎么跟他形容你和我的关系,只要你人走了,他就会想到你说那些不过是为了保护我,实际上我们并无关系。如果他真那么容易迁怒的话,我是逃不掉的。”
听秀儿这么一说,帖木儿也犹疑了。的确,父亲从来不会轻信什么,事实上他是个很多疑的人,自己可别好心办坏事,最后弄巧反拙,害了秀儿。
看他一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样子,脸上飘着一点点愁云,好看的眉头微蹙着,秀儿禁不住又起了逗弄打趣之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很不乐观,她却并不觉得有多害怕,也许是打心底里相信他一定会保护她的吧。
她突然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你要真想保护我一辈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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