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偷听是一门学问
“哎呀,是月娘告诉他的。关我什么事啊?”雪霁在敲房门之前在安慰了自己一遍,“我是绝对无辜的。阿强可以作证,月娘可以作证(如果她愿意的话),苍天也可以作证……”
终于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设,雪霁踏出了勇敢而坚定的一步。
没人!
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雪霁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般,瞬间焉了,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心理身体都做好了准备,却给了这样一个结果,不能接受啊!!
不甘心地,雪霁冲进了房间,如龙卷风过境一般,横扫房间的角角落落,誓要找出相关的蛛丝马迹,然后门口的阿强有些担心,不断地东张西望,万一他们被认为是小偷的话,他的脸就丢大了。
“阿强,雪霁呢?”
迎面走过来一个雪姑娘,阿强傻呵呵地笑了,他不知道是哪个。就采取了笼统的叫法:“雪姑娘,你来了,她在里面。”
“雪宸!”自保姓名之后,雪宸叫出了还在房间里学旺财的雪霁,道:“公子已经回去了。”
“回去?这么快?”
“嗯,”雪宸的脸上有些欲言又止,有些话在这里似乎不好说,“先回雪月楼吧,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
姐妹之间的心灵感应,让雪霁体会到了雪宸心中压抑的不悦(脸上不是也明摆着吗?),蹙眉点点头,一边跟着她往回走,一边问道:“少爷呢?他回去了吗?”
“呃,我正想问你呢,不是说你们都过来了吗?怎么没有看到少爷?”
哗——
两人同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后面的阿强一个不防,直接撞上。还好,被撞的人会功夫,撞人的人皮糙肉厚,除了发出了一声碰撞的响声之外,没有人叫疼。
雪宸雪霁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一个是“怎么可能,少爷明明来了”,另一个是“不可能,少爷明明不在”。
“少爷比我们先来。”在雪宸想责备之前,雪霁先开口解释,“是月娘告诉他地点的。”
言下之意:罪魁祸首是月娘。要骂要唠叨,你去找她。
雪宸喜欢唠叨,但是也懂得分寸:“先回去看看吧,说不定少爷已经回去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阿强也连忙跟上,他可不想在这里迷路……不对,是迷失方向。
三人前脚离开清倌,进入雪月楼,后脚,南宫凌风就带着气愤填膺的南宫修竹与南宫暮云找来了清倌。
两位兄长气愤填膺的原因当然是南宫凌风告诉他们,夜朗跑到清倌来了,还瞒着他。
三人齐齐地决定,一定要抓奸成双,让夜朗给南宫凌风一个交代。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三人从大堂一路流窜到了清倌的公子们居住的厢房,然后一个一个地偷看,却一直没有发现夜朗的踪迹,直到走到清苑目前最名扬的“镇店之宝”木念醉房间面前,才终于有了线索。
不过线索仅止于他们到这边的时候,恰巧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中提到了“夜朗”的名字。
“哼,那个夜朗算什么东西。竟妄想让公子自降身份,简直是自取其辱。”这就是窗外三人听到的话,也刹那让三人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南宫暮云一个激灵,一手抱住了南宫凌风,一手捂住了南宫凌风的嘴,而南宫凌风果然如他想的,听到对方在骂夜朗,正提起了脚,打算一脚踹开房门,嘴巴微微张开,绝对是想骂回来。
朝南宫修竹使眼色,让他继续听,南宫暮云把不断挣扎的南宫凌风拖到了一旁,在争取了南宫凌风同意他松手后不出声的保证之后,他松手了。
“三……”
果然南宫凌风的保证没有什么信誉,他刚点头,自己这边刚一松开,一个“三哥”的“三”字就从他嘴里跑了出来,所幸有过前车之鉴的南宫暮云反应堪比闪电地在他的哑穴上,轻轻一点,顿时还世间一片清静。
“要是不老实的话,我看都不让你看咯。”南宫暮云带着南宫凌风一边走过去,一边威胁。
“……”眼神控诉自己的委屈。
“好了,”南宫暮云安抚道,“等我们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然后再帮你相公报仇,好不好?”
“……”犹豫了半晌,在抬眸看看南宫修竹在旁边听得一脸笑意的模样。好奇像是猫儿在挠心,浑身都痒得难受,直接带动南宫凌风重重地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于是,三个脑袋并排排,侧耳偷听房间里面的动静。
在南宫凌风与南宫暮云离开的片刻里,南宫修竹已经弄清楚了,房间里面一共两人,一人就是木念醉本人,另外一个是他的小厮,也就是刚刚说话尖酸的人。
“人家好歹是夜家堡的六少爷,怎可与我相提并论呢?”轻轻淡淡的声音,好像是在帮着夜朗说话,但说到“夜家堡的六少爷”的时候,那股浓浓的嘲讽语气却让房外偷听的三人同时皱了眉头。
小厮将暖茶倒进木念醉的青瓷玉杯之中,闻言说道:“公子,你不知道吧?那个夜朗在金陵可是臭名远扬,就是因为这样,夜家堡的人才愿意把自己堂堂的少爷嫁给南宫小王爷。”
木念醉挑挑眉,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小厮伺候他多时,早把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连忙再接再厉地说下去:“而且,据说小王爷现在看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要娶回家。公子你想想,他们才成亲多久啊,小王爷又要再娶,他在小王爷的面前肯定不受宠。一个在家和出嫁都不受待见的人,居然跑到公子这里,妄想让公子帮他,还说什么共赢,简直是异想天开。”
随着小厮的说话,木念醉的双目之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只是混杂着他故作清高的面部,看上去显得有些可笑。
回想夜朗当时说出的话,木念醉露出了兴味的笑容:“呵呵,其实我对他提出来的那个叫什么组合的,还是蛮有兴趣的。”
“公子,有趣我也承认啦。是要公子跟那些一点名气都没有,甚至连长相才艺都不知道的女人一起组合,怎么配得上公子的身份?再说了,就凭着公子自己,夺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必跟别人一起?说不定最后帮了人家,人家还觉得是我们沾光了呢。”
里面俩人的对话,说得外面三人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这个时候,闻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南宫暮云连忙拉了听得正起劲的两人,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地离开了。
依据他的判断,接下来小厮就该是卯足了劲夸木念醉,在随时踩上夜朗几脚,然后木念醉谦虚几句,再被小厮夸奖……如此循环下去而已,已经没有看头了。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之中,他也大致猜到,夜朗是为了某件事来找的木念醉,不过双方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夜朗绝对不是像南宫凌风说的那样来“嫖ji”了。
“暮云,你干嘛?”被南宫暮云打断自己看戏非常不满的南宫修竹狠狠地刮了南宫暮云一眼,南宫凌风不甘落后,也是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三哥。
“戏都演完了,还看什么看?”南宫暮云头疼地扶着头额,怎么南宫家尽是出这样的怪胎啊?大哥平时不都伪装冷酷的吗?怎么一到这样的时候,岁数与智商就一个劲儿地后退?得亏二姐不在,要不然说不定直接跑房顶上偷听去了!
一边侥幸,一边数落身边的人,南宫暮云唯独忘记了他也是姓南宫的。
“什么演完?我什么苗头都没有看到。”说这话的时候,南宫修竹有些心疼:他的那些个朋友很多都在他面前说过,清倌新人木念醉是难得一见的孤傲公子。生性比曾经名扬天下的冷清清还有股冷艳的气质,但那冰冷的脸庞上,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却是说不出的魅惑无边,绝对是这次花魁节小倌的胜者。
他第一次听的时候,没有感觉,但听得多了,就生出了些厌倦:总觉得勾栏之间的人,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清白可言,就算是脸上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却也不过是为了吸引客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况且,他从来就对小倌兴趣缺缺。
不过,今日的发现还真让他大开眼界,那孤傲的人两三句话之间,莫不是满布对夜朗的不屑,或者就是对自己的自视清高。再一次论证了他的想法,勾栏之人多半不可信。
他还想再多看点,多听点,到时候,要是再有哪个不长眼的人在他面前推荐木念醉,他一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誓不罢休。但半道儿却被南宫暮云给破坏了,现在的他更想誓不罢休地骂他个狗血淋头。
“他们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吗?”南宫暮云鄙视眼前这两个傻蛋,那主仆二人的谈话之中,很明显得泄露了夜朗来找过他们,谈过非常有意思的事情,甚至连木念醉都说有趣。但是两人说得隐隐约约,不明不白,心思多半放在了对夜朗不自量力的嘲笑与对自己自视过高的骄傲上面了,再听下去,压根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