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南宫云婵就偏偏看不得这些。打定主意而来的她立时就决定。除了君书瑶之外,什么丑奴儿、什么百合牡丹之类的,她要全部得到,然后……哼哼。
可是,到了现场,到了最后,才知道君书瑶竟然不出场!
不行,绝对不行!她甚至可以放弃其他人,但绝对不能放过君书瑶,绝对不能再容忍她带着“金陵第一才女”的称呼在京师被众人口耳相传。
天下勾栏,最为出名的当属两处,一为京师,一为秦淮河畔,而在此前的一段时间之中,京师怡红楼的冷清清与清苑的君书瑶被人并称号为“双姝”。但京师毕竟处于天子脚下,勾栏在某些方面没有其他地方的“放肆”,所以论名声而言,秦淮河畔群芳荟萃的艳名是远近闻名。偏偏就在这样的花丛之中,君书瑶如一支新绿独秀。她的成名之中,没有牵涉污秽的词藻,也没有出现黑暗的阴谋。全部文人墨客堆积出来的飘飘遗世而独立,文雅而华贵。
冷清清是因为两年前京师的花魁节上的夺冠而扬名,君书瑶却赫然不同,她从来没有参加过秦淮河畔举行的任由才艺表演,甚至连清苑的花魁都没有得过,只是见过她的人无不惊才艳艳,无论是独步天下的琴艺还是清高的才气,都足以让人对这位青楼女子刮目相看。
而南宫云婵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明明青楼出身,身份卑贱,却硬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说破了,不过是为了做给那些愚蠢的人看的一种手段而已。她这次来,就是要拆穿君书瑶的鬼把戏。
至于那个丑奴儿就暂时放过好了。
说话南宫云婵叫了之后,大厅中的某些男人就开始不满意了。你说一个ji女而已,你个女的跟我们凑什么热闹啊!要是今夜真的被你要下了,俺爷们儿的脸往哪里搁?所以,大厅之中有人叫了:“一千六百两!”
众人刚听到这个报价的时候,都是一阵哗然,然后才注意到叫价的人是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满脸油光、腆着一个大肚子的男人。长相很是陌生,应该是外地来的人。
红儿看到那人的时候,一阵恶心,差点当场反胃。还好及时地将眼光绕到了南宫凌风的包厢,看到了那张好奇张望的小脸,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幸好,幸好。她的价钱已经超过百合牡丹,算是稳稳当当的花魁了!否则真要她去伺候那个老家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清苑的规矩呀?别拿银子来打水漂。”旁边的人好心地询问出价的男人。
男人哈哈一笑:“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老子的钱多,这丑奴儿实在对老子的胃口,老子今晚要定她了。”
“唉!”悲哀地望了那人一眼,看来还真的是不知道清苑规矩的人。不过,看你嚣张的样子,就让你自己尝尝厉害吧。
“两千两!”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叫价人,是一楼位于南宫凌风旁边的包厢。
“一千两!”又是一个声音在叫嚣,不过叫嚣的人好像没有明白这个叫价只能往多了叫,不能减少的。然后叫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那是夜家堡的四少爷夜轩,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规矩。
“四少爷,这……”老鸨脸上陪着笑容,心中却在嘀咕,“难不成夜贤是故意找茬的?”
“哼哼,”两声冷笑之后,夜贤朗声补充,“我说的是黄金!”
“啊——”一片抽气声。黄金呀!那不等于——一万两银子!
红儿眨眨眼,刚才她没有听错吧,一千两……黄金,就凭她?——甩甩头,神色又骄傲了起来,对,就是凭她!
夜朗的包厢里面也是一片抽气的声音,雪鸽叫了出来:“四少爷莫不是疯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青楼,这里是清苑诶。”
“花那么多钱,会不会太亏了一点啊?”
“哇,要是把钱给我就好了!”如此没有骨气的话,一定是阿奇说的。说完话的他立时收到了四姐妹一模一样的杀人眼光。
“哎呀,我只是要钱而已,心绝对还是在少爷这边的!”阿奇连忙立正,摆出“富贵不能yin”的君子模样。
夜朗也是知道清苑那个奇怪的规矩的,想必夜贤也应该知道,那么他如此抛掷千金,喔,不,是万金,应该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了吧。
“娘的,老子还不信邪了!”叫出“一千六百两”中老年胖子男脸色发青地狠狠瞪了夜贤的包厢一眼,不就是个夜家堡的少爷吗?人家王爷都不计较,我还怕你不成?“老子再加上一百两银子!”
“哼,那我就再加一百两……黄金!”
“你……老子再加一百两……银子!”胖子男人的额头上冒汗了。
“那我就再加一百两……黄金!”
“砰!”胖子应声落地,不知是被夜贤混不在意的态度气昏过去的,还是被钱吓昏过去的。
现在丑奴儿的身价是一万两千两百两,或是在其他勾栏里出现过比这个更高的价钱,但是在有奇怪规矩限制的清苑。这个价钱已经是有史以来的最高价了。
在胖子旁边的人有的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有的用同情的眼神望着他,其实胖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这得等他清醒了,知道清苑的规矩之后,才会明白。
最后的戏终于收了场,皎月也升上了夜空,星星稀稀疏疏地少个可怜,反衬着的清苑却是热闹非凡。勾栏的营生本就是夜里的繁荣,尤其在经历过刚刚的“选秀”之后,清苑里众多的姑娘都出来迎客了,没有尽兴的客人,也终于可以尽兴了。
胖子男也适时地醒了过来,听着随从打探来的消息,一扫脸上的失意,双眼发亮地寻找满意的姑娘。
原来在清苑关于花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规矩:花魁的选出,是根据客人出的银子来看,价最高者即是花魁,而得到花魁的女子手中就有一项非常大的权力,那就是对那位出了最高价钱的客人,有拒绝的权力。但是花魁拒绝了客人并不意味着客人就可以不出承诺的价钱。
这就是大家公认的“奇怪”之处:付了银子,却不一定见得到姑娘,甚至换其他姑娘还得重新掏银子,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之至。古往今来,勾栏看门做生意。看的是银子而不是人,到了清苑的花魁就变成认人不认银子了。
就以去年的百合为例,她当时就是拒绝了出了八百两银子叫下她的一位长得实在难看的公子,也正是因为保持着处子之声,方能再一次参加这才艺表演,只可惜,今年半路杀出个丑奴儿,抢了花魁的头衔,没了拒绝的权力。
其实,清苑这招在聪明人眼中可谓是“绝招中的好招,好招中的绝招”。
青楼之中。姿色上乘又名声在外的女子,哪个男人不想占为己有?尤其又是在公开的场合之中竞争,更不能输了面子。为了得到自己的目标,男人们都会互相叫高价钱,直到无人能敌。可是清苑却在这里给了限制,让价钱最高的女子掌握了决定权。一方面大家在叫价的时候,心生明白“价高者不一定得”,不会意气用事给出太过于诡异的高价,;另一方面也让台上的姑娘有了多一丝的盼望,也算是清苑收买人心的一招;最后最深层次的动机,却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了——清苑的这套规矩,是其主人东财神所制定,表面上让叫价的男人们有了顾虑,让其他人对东财神“视金钱如粪土”的做派更加钦佩。实际上,叫价的男人们一般情况下都会寄希望于别人抱着这种“价高者不一定得”的想法而却步,便宜自己,多了这种侥幸心理的人,反而更加容易忽视价钱上的高低,不知不觉之间,很容易叫出诡异的高价;再则,给了花魁选择的权力,花魁接受的话,于清苑没有任何损失;一旦被花魁拒绝,那对清苑就是一本万利的。
因为这不但意味着客人要支付许诺的金钱,而且还有可能连花魁本人都见不到,而花魁则可以继续参加下一次的才艺表演。作为曾经得过“花魁”的花魁来说,在第二年,只会水涨船高——所以拒绝的发生等于清苑最优秀的姑娘之一有了第二次的“**”,处子加上花魁的身份,价值有多大,这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故而拒绝是清苑最乐意见到的。
而丑奴儿成为了今年当之无愧的花魁,按照胖子男不小的年纪、不瘦的身材,被拒绝的概率就像是吃饭发生的概率一样大。
明白了这一点,胖子男自然是高兴多多,总有一种天上忽然砸下来一坨金子的感觉,不但给自己叫了姑娘,还给手下几个也叫了姑娘。正所谓:大家高兴。才是真的高兴!
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丑奴儿最后居然选择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