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事到临头的意外（一）
他们在房间里这么交谈了几句。大厅里面已经有了结果，又是那位被老鸨称为“王公子”的人以一千两银子的价钱，将牡丹要下。
这下就激起众人的愤怒了，有了一个百合还不够，那个人居然连牡丹都要走了，简直，简直是——不要脸。
可是，除了过过嘴瘾，发出一些难听的词汇来安抚不平的心外，其他人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天下勾栏都一样，有银子的是大爷，人家既然出得起银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连着两个期盼的姑娘被人抢走了，剩下还有两位众望所归的女子，千万不要再被人抢了。众人的眼光都死死地瞪了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一眼，那个人已经有两位姑娘了，应该不会再叫价了吧。
众人一边各怀心思地欣赏着接着出现的姑娘，一边也暗暗期待着那位号称“金陵第一才女”的君书瑶，还有近几天忽然名声鹊起的“丑奴儿”。
这样的心思一直持续到老鸨宣布，接下来的姑娘是最后一位了。
“怎么是最后一位？”
“不是还有君书瑶跟丑奴儿吗？”
“对呀，难道之前清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清苑在耍我们吗？”
听到只剩下最后一位。眼巴巴等着两位姑娘的男人们顿时群起义愤，个个都是一脸的愤然。
“各位爷，各位爷，请听我说。”老鸨倒是一脸的不慌不忙。东财神名下的清苑，她还不相信有人敢趁机闹事，就算是有人闹事，她也正求之不得呢。那些养着的打手一个个一天就知道吃白饭，给他们个机会出场，也是好的。“书瑶会出场，这个事我们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一直说的是才艺表演要尊重书瑶的选择，她不愿意，我也无法可想。大家再给她点时间嘛，明年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她了。好了，闲话不多说了，最后这位出场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就是这次最受关注的‘丑奴儿’。”
“不好了，出事了。”外出打探消息的雪鸽推开包厢的房门，冲了进来。
房间里因为丑奴儿要出场而激动的人皆被她的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纷纷惊诧地望着她。
“公子，君书瑶她，她手受伤了，不能弹琴了。”
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是所有人听到雪鸽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君书瑶与红儿好好地等在内院，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事呢？
“边走边解释。”夜朗站了起来，他从雪鸽的眼中看出了事情的紧急与不可挽回，但是敏锐的感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意外。
果然！当雪鸽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大家之后，往内院赶去的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原来，他们这几日虽然在君书瑶的绣楼里秘密进行的所谓“让丑奴儿一举成名”的计划，甚至将里面的婢女基本上赶到了别处，但是太过神秘之后的反效果就是让有心人惦记上心了。这样的有心人还不是一个，而是以百合、牡丹为首的一群女人。
两个少女本来也是竞争的关系，但两人都极会表面上的功夫，又都深知对方在清苑的地位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故以姐姐妹妹相称，寻找着对方的空隙。不过，还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反而遇到了一起的敌人。于是一拍即合，两人定下了对付丑奴儿的计划。
她们进不到绣楼内院，也探不出里面的只字片语，但是忽然在大街小巷出现的宣传单与清苑凭空出现的丑奴儿，已经足够让她们发挥巨大的想象力了。再后来，有了君书瑶亲自为丑奴儿弹琴做陪衬、织女亲身为丑奴儿量体裁衣的消息，她们大致就应该勾勒出一个故事大纲了。
不过，她们没有猜出丑奴儿就是红儿，以为是清苑新进来的女子，偏偏老鸨又得了南宫凌风等人的吩咐。神秘地就是不说出丑奴儿究竟是谁。她们乱想乱猜之下，就愈发觉得丑奴儿是她们成为花魁的巨大威胁。
今日俩人上台表演完之后，因为知道绣楼里面的人都到了前厅看表演，绣楼里只有君书瑶与丑奴儿在，便大着胆子，进去一探究竟。
不巧的是，红儿已经准备好，被老鸨派去的人带到了前厅。绣楼里面，只剩下抱着琴正要赶去前厅于红儿会合的君书瑶。她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百合牡丹笑意横生地朝着她走过来。
“咦，姐姐怎么一个人？不是该与那个叫做丑奴儿的女子一起的吗？”百合笑语盈盈地挽住了君书瑶的手臂。牡丹也趁机挽住了君书瑶两外一边的手，道：“姐姐，很忙吗？现在还有好几个姐妹在才艺表演呢。我们姐妹好几天没见，不介意跟我们说几句体己话吧。”
“唉！”君书瑶唯有在心中叹气，脸上却勉强维持着笑容，她还得在清苑继续清静地呆下去，不想得罪了这两姐妹而破坏安宁。而且距离红儿上场，还有段时间，她就陪她们聊聊。等红儿要上场的时候，妈妈自会派人来叫她的。
考虑自此，君书瑶就放下了手中琴，带了两姐妹到花厅坐下，且聊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聊天的内容，也果然不出她所料，百合牡丹是为了探听丑奴儿的消息而来。现下，红儿马上就要登台了，她们即使想使坏，也来不及了，所以君书瑶对她们的问题。基本上是坦然告之。
在讲到红儿出场的衣衫时，她倒有些迟疑了，不是她不想告诉她们，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形容那件衣衫得好，只得告诉她们，那是号称“织女”的锦绣庄当家亲手缝制的，的确是巧手出天工。她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形式的衣衫，但却凭着直觉知道那样的样式一定会引起大家的兴趣。
然后聊到了丑奴儿的曲子舞蹈，君书瑶的眼中散发出来惊喜向往的神采：“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样的曲子与舞蹈，倒是夜公子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他形容丑奴儿为‘性感’。其实我也不知道性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那样的红儿，就觉得性感实在与她再符合不过了。”
“红儿？”百合牡丹齐齐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不是丑奴儿吗？姐姐怎么又扯到红儿身上去了。那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
俩人语气中对红儿的鄙夷让君书瑶轻蹙了眉：“红儿就是丑奴儿。”
“什么？”双双大惊，那个其貌不扬的臭丫头竟然是令整个金陵城吵得沸沸扬扬的丑奴儿。
惊讶之后的百合牡丹，双双陷入了妒忌的怒海，小小一个婢女，凭什么在舞台上跟她们一较长短？还有这么多的贵人相助。不行，绝对不行。对望一眼，之前被否定的计划再次涌现在两人的眼中，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可以一口气除掉两个碍事的人，也是值得一试的。
“对了。姐姐，为什么你不上场却要红儿去呢？要是姐姐你参加才艺表演的话，绝对是姐姐得到花魁的头衔，我们两个也只有当绿叶的份。”牡丹继续跟君书瑶套着近乎，百合却似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急急地离去了。
君书瑶映衬着一笑：“我无心于此。红儿偏又执着于此，主仆一场，也算是最后帮她一次。”
“早知道这样，我也该请姐姐帮忙！”
“妹妹已经声名远播，更是才艺双绝，还要我做什么！”
“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我呀。只要有姐姐的一半就心满意足了。”
君书瑶已经记不清这是跟牡丹谈话以后的第几次皱眉了。老实说，她对这样虚情假意的说话实在恼火，偏偏还得做出一副姐姐妹妹亲热的样子来，对这样的自己，既无奈又厌倦。
终于等到了老鸨派人叫她去前厅，君书瑶看着来报信之人，只差感激涕零了。
不过，最后了，还得做作一番。
颇为惋惜地与牡丹道别，君书瑶重新拿起瑶琴，往外走去。急急的脚步，不知道是为了不耽误红儿的才艺表演，还是早点避开身后那虚伪的视线。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一心埋首往外赶的君书瑶，到了院门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对面来了人，不过对方好像很着急似的直直地朝她冲了过来，迎面带起了一股旋风，让她有所察觉，连忙侧身，想避开。
但是对方同样察觉了她的意图，在她侧身的时候，改变了方向，还是朝她冲了过去。
带着比较重的瑶琴，在前进的过程之中，君书瑶要勉强侧身让过那冲过来的人，已经是不易的事情，现在要再次转变方向，身体的惯性已经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不是呼痛的声音，而是一声遭遇到极痛时的惨叫。
手中的瑶琴应声落在地上，君书瑶整个人也被那人撞倒在地，不过身子受到撞击的疼痛她根本无暇顾及，手上传来的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痛楚，已经夺走的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淋落在她手上的，竟然是热烫的开水。双手稚嫩白皙的肌肤立马就冒出了透明的血泡，一个一个狰狞得吓人。就连罪魁祸首百合也看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