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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五、释放的夜晚

  毛毛看着紫姬,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紫姬穿着水蓝色七分袖单衫和衬出秀长双腿的合身和服,压低碎花边的帽,一头飘逸长发,很难在她身上找出岁月刻痕。

  她真的是一个美人,美在骨子里,美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风情万种。

  一缕清芬,使人心静神远。这,就是紫姬。

  紫姬很熟悉毛毛的这种眼神,每次毛毛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都是在想入非非的时候。只是,她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下,毛毛居然还在想那种事。

  他们面前放着一食案,是晚上醒酒的宵夜。外黑里红的木碗,盛上的饭量很少。盆碟精巧细致,是模仿唐朝的遗风。按毛毛的要求,皆是素食,几粒酱瓜、几片生菜、二三块豆腐、一把细粉、蛋清的油炸南瓜和辣椒各一片。

  毛毛拿起一片酱瓜,喂入紫姬的嘴中。

  酱瓜做的晶莹剔透、软玉温香,映在紫姬唇边显出勾魂摄魄的魅力。

  食器娇小、手法细腻、食材新鲜,与北方的粗犷豪放比起来东瀛茶点更象位玲珑精致、性感妩媚的南方女子。

  温香袅袅、原来这点心可以演绎心情,而心情似乎也会左右面前的食点。紫姬不是囫囵吞下而是小心轻泯。让酱瓜慢慢漾入口中,然后再以舌尖轻触馅料,所有的鲜美如浸香的衣衫,缓慢悄然的渗入味蕾。

  这样的感觉是绝非边走边吃所能感觉到的。女人似乎就需要那么一些奢侈、甚至有些顾影自怜的做作,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情,才能充分体验生活。

  毛毛看得几乎痴了。

  他永远也没有想到,女人吃东西居然可以吃出万种风情。点点红唇间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毛毛完全被诱惑了。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紫姬的腰。轻轻一扯,和服的纽带就松开了。他的手开始了蜿蜒曲折的抽丝剥茧。

  衣衫解开,紫姬脸红红的,欲拒还迎:“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毛毛

  道:“我知道你有伤,我不会碰到你伤口的。我想听你的呻吟,我想让你大声地叫出来。”他邪笑着说:“我想让蛇听到。”

  “为什么?”紫姬吓了一跳,却又觉得刺激。

  “因为我要让他相信,我们根本没有受伤。”毛毛笑得很愉快,道:“做爱当然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他说:“两个人能做爱,至少表明他们还有能力。”

  紫姬想拒绝,却浑身泛力。

  从纽带松开的时候起,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湿润与渴求。于是毛毛放肆起来了。他的嘴唇象一个侵略者开始了对她的进犯,接着手也加紧对她进行掠夺,从发额眉鼻耳到唇颈肩臂胸……她也将手搂住毛毛的腰,轻轻地,毛毛能感觉到从迟疑不决到小心翼翼到自然而然……

  偶尔有一两次激烈的反抗,但这样的反抗更激起了毛毛征服的欲望,而这种欲望又反过来激起了紫姬的欲望,烛光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映出女人雪白的肌肤。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后仰,一边喘着气,一边将修长的胴体形成弓形,迎合着毛毛手指的爱抚。

  在毛毛手指的抚摸下,紫姬身体内部的欲望被调动起来,她渴望一个异性怕拥抱。那饱满膨胀的双乳渴望人的抚摸,神秘的昏醉之时想要交媾,与灵魂无关,只是那快感和酣畅淋漓的生理欲望。

  紫姬胸部的皮肤在烛光下闪着光泽,肩上受伤的那一块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给静谧的气氛又增添了少许神秘。

  为了不碰触到她的伤口,毛毛将她轻轻地翻过身来,让她伏在榻榻米上。她的背影是那么美丽、妖艳、光洁。

  她的肌肤雪白如流动的瓷器,背部曲线起伏、臀部圆润。观之如临海之深渊,你望向深渊,深渊亦凝视于你,惊心动魄之感,言语难形容其万一。

  心驰神往中,毛毛就从她的后面慢慢地进入。

  “不要不好意思,要勇敢地释放自我,叫出来。”

  对于这句话,紫姬执行得非常彻底,对毛毛冲击的熟悉,已经彻底到了骨子里,毛毛的指尖、舌尖甚至……不断地呻吟声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叫,紫姬迎接着她的高潮,只有毛毛能让她感受如此深切的亢奋。

  在与她肌肤的日夜相亲相随中,见显美丽。那种蕴涵在极深处的世事沧桑,穿越万千时空,说不尽的婉约。

  紫姬沉浸在极度的快感中,意气风发,她的脸迷茫发红,那是一张张扬的、自信的、美丽的脸,和先前病时憔悴的、黯淡的女人判若两人,没有过去的女人显然更有力量,肆无忌惮的掠夺着,欲望的利齿也迅速的吞噬着,美丽着,毁灭着。

  ——快乐像大海的波涛和桃树开花一样不可预示和不可抗拒。

  叫声很大,寂静的夜里,远远化作雪地的烂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实在是受不了,受不了那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叫声。他第一次领悟到,叫声原来如此诱惑,如此可怕。

  叫声差点要了他的命!

  欲望的身体潜于泥土,于酣醉的沉沦中体验敞开之时无比美妙的快感。身体内部有天使的最终守护,却也有魔鬼的登场,蛇于夜未央时穿行于莽榛与草丛,搅扰得人心难宁。可是,如果那魔鬼离去,却觉得身上的天使也不翼而飞。

  ——呻吟的穿透势不可挡。

  良久,叫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烂泥决定返回,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只真相的“铃”。就在他准备变化为蛇身返回的时候,他的鼻子忽然敏感了起来,耸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梅花香气和泥土的气息,除了男人与女人交合时麝香一样迷人旖旎的气息,仿佛还有一种很奇怪很熟悉的气味。

  他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两下,就已完全确定。

  那是腥气!血的气味!

  然后,他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小小的白色纱布随风吹了过来,恰好就吹到他的身边。

  这种纱布很常见,武士们经常用来包扎伤口的。纱布很白,在雪地上,如果不是风吹动,肉眼很难看到。而且纱布的一角焦黑,显然是被梵烧过,只是一小片没有被梵烧烬的纱布被风吹了过来。

  “很多看似简单、看似不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自己亲手做,比如:做爱、吃饭、毁灭证据等等,绝对不能假手他人。”上一代的乱波曾对烂泥说:“因为别人不会意识到细节的重要性,做的就不会尽心。就会犯错。”

  他严肃地说:“而对于战争来说,任何那怕极其微小的错误都是不可原谅的。”